雖說鏟子甲賺到一點小錢跟鏟子乙沒法比,可後者雞飛蛋打,非但把大筆的錢全賠上,還差點蹲了牢房,而鏟子甲的錢卻穩穩當當的裝進腰包裡,幫他掙回不少面子。
農民一旦有點錢,就那點出息,頓時牛氣哄哄起來,其他同行對他也就心存敬畏。
自從某地出了不祥的黃花梨書桌後,附近的鏟子並沒有嚇住,而是一窩蜂圍過來,夢想獲得另一個黃花梨。
鏟子們想錢想瘋了,根本不在乎被警察敲竹槓的事,可是,好東西哪有太多,其他人都沒得到實惠。
當然,鏟子甲並不就此罷休,心心念唸的想得一個黃花梨大件,可是他心比天高,卻限於眼力不濟,命比紙薄,在一次衝動的購物中上了當,把手頭不多的錢全搭上了。
世界上的事誰也說不準,一樣的鏟子,未必有一樣的命。
一次意外的機會,讓鏟子丙有了新發現——他爹在濟城腫瘤醫院治病期間,騰出空來,到附近村莊鏟貨,收穫還不錯,居然買到一件他不認識的怪東西:白色的陶器,前頭有個很古怪的嘴,身上有乳丁和環狀裝飾,底下有三個袋狀足,像女人的***查書才知道是龍山文化的白陶鬹壺,他買到的貨跟書上的一模一樣,以為得了寶貝。
其實那是假東西,是東山造的假貨,濟城西出的鬹壺造型不那樣,身量更矮。
他那件是比了書上做的,造型臃腫不堪,沒有原始社會陶器的稚拙古樸之氣。
鏟子丙並不認識真假,其他人也不識真假,只當是了不起的寶貝。
當地的買家們聽說在農村收來的,立刻斷定好東西。
有位法院的官員很喜歡,前來洽購。
鏟子丙一想到原始社會的寶貝,六七千年了,那是多麼珍貴的貨色,立刻不知道值多少錢了,狠心喊價十八萬,人家出價三萬,自然難以成交。
所以他膽戰心驚的怕人偷走,趁著黑夜挖坑埋起來,日日夜夜做發財夢。
鏟子丙鏟到寶貝的訊息很快傳遍了附近的村子,鏟子甲、乙、丙,還有其他別的鏟子,都蜂擁到濟城西郊,開始了地毯式的鏟貨行動。
這次的大掃蕩還真有效用,鏟子們都小有收穫,而且他們發現了另一個重要的龍山文化期原始人的聚居地——小清河通向大汶口方向,流經濟城西郊的杜廟村附近,有一座磚窯,經常出土原始人的文物。
這些人並沒收到多少貨,一來他們全是沒文化的農民,對不好出手的原始社會陶器不感興趣,二來那座磚窯常年出土文物,早有許許多多的古董販子來盯梢買貨,那是網路性的,有固定銷路的,出價比不懂行的鏟子高得多,所以見錢眼開的窯廠主根本不賣給他們。
那天傍晚,甲、乙、丙三位鏟子陸續回到西郊平安鎮上的旅店裡,後二位收穫不大,只有鏟子甲買到一件清早期的青花盤,很漂亮,他花一千元購得,具體能賣多少錢,說不清。
保守的估計,價值過萬元,所以另兩個人很羨慕,想方設法套近乎,想合夥算一股,分一筆羹。
鏟子甲有自己的小九九,就是不說痛快話,答應另兩人入夥。
只說賣了錢,總不會獨吞,大家一起來的,又是好朋友,一定會讓他們跟著喝湯。
另二位見這小子耍滑頭,便嘀嘀咕咕。鏟子甲拍遭到夥伴算計,看看手頭的流動資金也花的差不多了,便想把盤子賣掉,向二位告辭先返回。
那盤子髮色漂亮,而且倍兒完整,個頭不小,差不多是康熙的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