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城定國寺古玩市場上,其實經常都會有從陝州各出來的鏟地皮的。
鏟地皮這種形式既耗時又辛苦,機會更少;
你把希望寄託在茫茫的鄉村世界,得走多少路,串多少家,才能遇到一次機會?
不過,那種機會在古玩行裡最傳奇,最有以少博多韻味,類似故事也是多如牛毛,每一個故事各有不同,卻都是花費特別低,幾百、幾十塊買的,賺到幾萬、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也多得是。
可是,那得天天勞頓奔波,掉多少層皮,流多少汗,裡面的甘苦太多,同樣也需要有一個百折不撓的好性格,還要狡猾奸詐,這些優良品質我都不具備,也就主動放棄了那種夢幻般的期待。
張天元雖然真沒經常鏟地皮,不過他卻能分辨出一些專業鏟子,也買過他們不少貨物,他們都是往農村的衚衕裡鑽慣了的,每星期來趕市場賣貨。
跑農村的鏟子,腿遛開了,路跑熟了,對哪裡愛出東西和哪裡有什麼買不上來的較好一點的貨都暗記在心,一般對同行都是秘而不宣。
還是同一理由,告訴了別人,要爭買賣,而且極可能把住戶驚了,貨物更買不來。
這等鏟子們成年家在農村轉,收到的貨色以低檔貨居多;
如何會這樣呢?
世界上好東西本來就少,農村雖然廣闊,卻歷來是經濟落後的集中地區,即使有個別富有的,多是收點租子過緊縮日子的土包子地主,既沒實力,也沒興致花大價錢買好玩意擺在家裡。
農村地廣治安差,有好東西單土匪都侍候不了,所以流散在農村的多大路貨,破爛貨。
鏟子們的成分比較單純,幾乎清一色的是土生土長的農村人,或者本是收破爛的,或者是游來蕩去的懶漢,某一天受到點影響,跟做古董的搭上邊,受傳染而進入的。
當然也有受親戚朋友影響,拜師學藝的。
這些人有一個共同特點,多是貨來貨走,小本經營。
有些眼力的店家,集市的空檔裡去他們那裡收貨,有的互相取得信任,結成友好關係,一旦上點像樣貨還會主動打電話。
鑑於以上原因,好多攤販來市場後,擺出的貨物多是被行家挑選後剩下的垃圾貨了。
可是百密一疏,總有漏網的,何況鏟地皮的販子多的是,上的貨更是花樣百出,所謂的古玩行高手,僅在某一個或某幾個方面內行,都有他的弱項,所以才遺留了太多的機會。
為了這些機會,趕市場淘寶的人才樂此不疲、披星戴月的趕早,以圖獲得更多機會。
地攤真是個好地方,裡面有太多的機會,尤其富城,方圓數百里的販子都聚到這裡賣貨,而且好多人專門賣老貨。
所以每年這裡都傳出多少令人驚爆的好訊息,某某人撿了乾隆官窯瓷器,某某人搶到個紫檀筆筒,某某人撿到個元青花,都是沒花幾個錢,轉手賣大錢的好訊息,聽的人嘴張的老大,眼紅的緊。
所有淘貨的客商中間,屬津城最小氣,既捨不得出價,買東西又是刁鑽的出奇,一幫人合夥對付賣家,互相打埋伏。
他們既沒魄力,有時候眼力似乎也有障礙。
張天元當初在潘家園淘到的一些好東西,就是他們漏下的,也真是運氣。
下鄉的鏟子裡面,有一個是富城本地的,個頭不高,表面笑呵呵的,可是也是個奸猾狡詐的主,張天元買過他幾樣東西,倒是沒假貨。
他賣東西有個特點,他看的透的,感覺好的,價格要的高,價格繃得緊,可是有些看不透的,或者破了心氣的貨物,確實很便宜。
這個鏟子,有一位哥哥,在鄉鎮企業裡搞銷售,以前張天元沒發達的時候就經常跟他聊聊,這傢伙上班之餘,利用廠裡農民工居多的優勢,到村裡去淘寶,既賣也收藏。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