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明標區是在最裡面的,必須得走過了暗標區才能到,所以張天元給蛇麟兩個人走了將近十分鐘時間,才看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這明標的一般來說比較便宜,所以散戶也多,很多前來旅遊的,看暗標毛料那屬於走過場,實際上都想去買便宜的明標,然後碰碰運氣,說不定就賺了。
明標是沒有標箱的,只有編號,到時候競拍,就是要根據這些編號來叫價,此時人已經多了起來,擁擠的人群裡,大部分都是熟面孔的內地人,甚至都可以聽到普通話不斷響起,有人在討論翡翠的好壞呢,這感覺不像是在緬甸,還以為是到了內地呢。
內地也有不少的翡翠公盤,閆城那只是第一次,根本排不上號,最有名的,過去有騰衝、瑞麗、盈江這些地方,不過現在平洲公盤已經超過了這些邊境城鎮了。
“平洲東廣南海的這個小鎮曾經因為90年代大批生產充斥市場的B貨翡翠而聲名狼藉,但它透過開辦公盤重塑形象,併成為取代雲南騰衝、瑞麗、盈江等邊境城市的翡翠交易集散地。”這是旁邊的人在聊天的時候手舞足蹈的說出來的,張天元以前還真不知道,有機會的話,倒是可以去平洲逛逛。
“當然了,騰衝附近的瑞麗、盈江等地也成為新的毛料市場,那裡是少數民族地區,稅收政策比騰衝寬鬆。騰衝的公司每出售一塊毛料要交納33%的稅收,而在瑞麗、盈江,不少印度人、緬甸人開的店根本就不交稅,當然價格就低,許多騰衝本地人也開始去那裡交易,再將毛料運回騰衝加工。”那人又繼續說道。
開店不交稅,這多好的事情啊,說得張天元都有點心動了,他沒有吭聲,而是站在那幾個聊天的人旁邊,仔細聽那人在那裡說話。
這人似乎見圍觀的人多了起來,還越講越起勁了,將袖子挽了挽繼續說道:“你們估計不知道吧,現在翡翠原石的淘汰率極高,幾乎75%的石頭開出來是完全要廢棄的,能賣錢的也只佔25%左右。這樣一來,在原石階段而非成品階段收稅,無疑加劇了翡翠交易風險,加重了買方和賣方的博弈心理。風險必然最終轉移到翡翠的成本和價格上來,所以咱們現在買毛料,才會這麼貴。”
“不對啊,市場上不是有很多公斤料嗎?那就挺便宜的啊。”有人不同意這人的觀點,就提了出來。
“嘿嘿,那些運費比石頭都貴的石頭也能叫做賭石?別開玩笑了,那都是真正的廢渣子,你要是弄從裡面檢出好東西來,我叫你爺爺。”那人不屑地撇了撇嘴道:“賭石賭石,那得是有意義才叫賭石,你拿塊石頭過來,鬼才會出那麼高的價給你呢,那不是坑人嘛。”
“說得好。”有人大概是將這裡當成書場了,居然大聲叫起了好。
那人嘿嘿一笑,將腰板挺了挺,繼續說道:“1996年,緬甸政府宣佈准許私人進行翡翠原石交易後,堵住了緬甸商人邊境走私的通道,翡翠交易大多數回到緬甸本地進行。大陸的買家不用再像90年代初的東廣人一樣,先坐飛機到昆.明,由昆.明倒夜班車到大.理,再從大.理搭一天的車到保山,這樣費盡周折才能進行一次原料的採購買賣了。他們可以直接飛到原料產地緬甸。如此以監管交易、增加稅收為目的的緬甸‘公盤’就誕生 。”
“哎呀,這個事情我太有感觸了,當年我就是繞來繞去地往保山去弄原料,不僅累,而且有時候你到了,已經沒貨了,那個時候真是苦啊,幸虧有了翡翠公盤,不用像以前那樣辛苦了。”又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嘆了口氣說道。
“看吧,我沒說錯吧,不過這個事兒,有些人不太滿意呢。”那人搖了搖頭道:“對那些擁有貨源的緬甸商人來說,則極不情願接受這種選擇。就拿我認識的一個商人來說吧,他是有自己的玉石洞子的,當面交易的傳統議價方式,雖然效率低下,但對像他這樣自己有玉石洞子的人有利,他有充分的餘地考察不同買家的出價,來決定手上的貨可以賣什麼價。更讓他們心存不滿的是緬甸公盤的規定給他們增加了風險,如果他的攔標價過高,導致原石流拍,貨主需要墊資給公盤買下自己的石頭。這無疑給貨主攔標施加了壓力。”
“這人也忒不是東西了吧,攔標本就是不光彩的事情,王婆賣瓜自賣自誇,自己把自己的價格往高了抬,就應該受到應有的懲罰。我覺得緬甸公盤的規定很正確,不像平洲公盤,簡直就是胡搞。”一個大鬍子氣鼓鼓地說道。
“平洲公盤怎麼弄的啊?”張天元饒有興趣地問道,他沒去過平洲公盤,所以不是很瞭解。
“這位小兄弟是新人吧,平洲公盤都沒去過?不過怎麼感覺挺面熟的,不管了,你聽我說啊。平洲玉石協會組織的公盤,就是把貨主本人當成上帝了。平洲玉石協會承諾在平洲舉行的公盤,貨主本人攔標,不需要像緬甸公盤那樣,交納全部現金,當場提貨。貨主只用付很少的手續費。如果流標,標的原石將自動滾入下一輪拍賣。這個極具誘惑的承諾完全取消了貨主本人的風險,給已經不斷高漲的翡翠價格上繼續推波助瀾。”那大鬍子此時成了主角,氣鼓鼓地說了起來:“要我說這就是胡搞,為了讓有原料的貨主去平洲公盤,簡直不要臉了。”
“張兄弟,他在生什麼氣啊,我怎麼沒太聽懂呢?”一旁的蛇麟輕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