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頭在家嗎?”松贊德普問道。
做工的人面色上有些無奈,苦笑道:“卓林老爺今天一直都在家裡,剛剛還唸叨德普少爺來著。”
“我用不著他念叨,我阿媽呢?”
“她應該在做飯呢,德普少爺你這些日子沒回來,她真得很擔心你。”
松贊德普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了李明光、張天元和展飛說道:“走吧,我先帶你們到我房間休息,然後我去看看阿媽,讓她多準備一點飯菜,估計你們也餓了吧。”
張天元注意到,在後院外面擠著很多人,有穿著民族服裝的,也有穿著便服的,反正人數非常多,整個後院基本上都擠滿了。他就奇怪地問了一句。
松贊德普告訴他說:“我不是說過了嗎,他是鷹主,是智者,又是醫生,所以每天來找他的人絡繹不絕,以前他年輕的時候是經常出去的,現在老了,走不動了,就讓別人到家裡來。這些人有的是來聽課的,有些是來看病的,也有事專門來接受賜福的。”
“這個卓林老爺看起來在當地聲譽很好啊。”
“是啊,你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在外面他是英雄,在家裡他是魔鬼!”松贊德普有點生氣,他冷冷說道:“你們可能還不知道吧,在這個家裡,無論是誰想要見他,那都得事先通報,要得到他的同意才能去。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我最見不得的就是他裝腔作勢這一點了。說白了不就是比別人多看了幾本書嘛,其實也沒什麼了不起的,我要是到了他那個年齡,絕對比他做得更好。”
“這也太離譜了吧。”張天元震驚地說道,他實在無法想象這樣的規矩,他感覺這有點像封建社會時候的皇帝了,就算是親兒子和老婆來見,也得有人通報,然後得到皇帝的允許之後才能見到。
說實在的,如果換了是自己的父親這樣,張天元絕對會發狂的,這也太沒有人情味了。
“不離譜。”李明光搖了搖頭道:“在這個地方,一般的大智者和有地位的人,都會這麼做的,這已經成為一種習慣了,德普之所以那麼看不慣,主要還是因為當初卓林老爺沒有能救了他的母親,換了我,我也不會原諒這個人的,對自己的妻子太無情了,真得。”
張天元嘆了口氣,他不好評判別人的習慣,但從內心深處來說,真得是很鄙視這種人的。
松贊德普給張天元他們上了茶,然後就去廚房找自己阿媽去了。
過了沒幾分鐘,松贊德普就又回來了,只不過這個時候他身邊多了一個看起來有些疲憊,但是臉上卻掛著燦爛笑容的婦女。
普普通通的勞動婦女的樣子,雖然戴著頭巾,不過花白的頭髮還是露了出來,藏袍上沾了一些麵粉,估計是因為做飯的時候沾到的。
她滿臉的周圍,可是卻讓人感覺不大丑陋,反而是有一種說不出的美感。她面板很黑,大概是因為這裡的紫外線比較強的緣故吧,但是笑得卻非常開心。
看到這位母親,張天元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媽媽,同樣都是疼愛兒子的母親,自己的媽媽還要年輕很多。
有些人經常詢問幸福到底是什麼?
甚至有些人說寧願坐在寶馬車上哭,也不願坐在腳踏車上笑。
張天元真不想評價這種畸形的追求,但是他覺得,此時他找到了幸福的真諦,最起碼這個藏族婦女此時此刻是最幸福的,她雖然沒有自己的親生兒子,可是松贊德普卻一直把她當親生阿媽一樣看待,她知足了,也滿足了。
松贊德普摟著自己的母親,笑著介紹了李明光、展飛和張天元,看得出來,這對母子的感情真得很好,好的讓人羨慕。
那婦女聽了松贊德普的解釋之後,衝著三個人笑著說道:“嘎蘇徐,扎西德勒!”
李明光和張天元也都回了一句:“扎西德勒。”
展飛不懂藏語,但是“扎西德勒”這個詞兒他卻經常聽到,因此也能清楚地說出來。
不過接下來幾個人說的話,展飛就完全傻眼了,因為松贊德普跟他們在一起的時候說的是普通話,可是很顯然這個藏族婦女並不會普通話,說的都是非常拗口的藏語,搞得他很是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