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幹孫子始終是幹孫子,他感激聶家為他做的一切,可他不能太貪心了,不能什麼事兒都要去找聶家幫忙,那樣子就不太好了。
“是在為私人博物館的事情發愁嗎?”一旁的王老突然問道。
“發什麼愁啊,其實我只是在想,我辦這個博物館,到底意義是什麼,到底要幹什麼?”張天元心裡頭其實只想弄個私人的博物館,那種不用審批的,其實就跟收藏室差不多,可以讓老朋友去參觀欣賞就行了,辦博物館,到底意義何在,他現在要考慮這個問題,難道單純就為了跟阿梅爾交換這些東西嗎?其實交換的方法,絕對不止這一個。
條條大路通羅馬嘛。
“辦,一定要辦!不僅要辦!而且還要辦好!辦成私人博物館裡面最成功的!”王老有些激動地說道。
“聽王老這意思,好像國內的私人博物館不怎麼樣啊?”張天元有些納悶地問道。
“唉,別提了。如今我國一些民營、私人性質的博物館存在贗品氾濫的現象,簡直就是令人髮指啊。不久前,我去南方參觀了幾家民營博物館,發現裡面很多東西都不對,其中一家博物館上下兩層擺的全是假貨,你見過穿中山裝的青銅猴首嗎?”
提起這些事兒,王老又是尷尬,又是無奈。
據他介紹,這座博物館以古玉、青銅器收藏為主,藏品雖然標示的年代多為商代、周代、漢代,但一眼就能看出是現代仿品,而且手段相當拙劣,甚至於連解說員“自己也覺得是假的”。
“當時我還在雜誌上發表了一篇匿名的文章爆料,其實就是在給國內私人建博物館的熱潮潑冷水,而且是能夠讓人警醒的冷水,不過很遺憾的是,受制於古玩收藏行業的特殊性,只有幾家媒體跟進做了報道,但是並未起到效果。這事兒後來就不了了之了,也沒有引起相關部門的重視。”
“然而沒人想到,半年多之後,老頭子我竟一語成讖。前些年冀寶齋發生的事兒,簡直就是個大丑聞,裡面的猴子都能穿中山裝了,你說丟人不丟人,然而它不是個案,在江浙、西蜀、甚至帝都,都有類似的私人博物館,裡面的展品,你只能用可笑來形容。如果客觀來說,目前的私人博物館裡確實存在著藏品質量參差不齊,真品贗品不分的情況,甚至有些贗品假的讓你無法理解。”
“很多人都說:‘大藏家們藉助私人博物館這種形式,將寶貴的私人珍藏回饋社會、介入公共生活,是功德無量的事兒。因此,沒有人注意到,這種瘋狂生長的背後,存在著的種種問題。’”
“您這意思是想讓我來一掃這歪風邪氣?讓中國人,讓外國人都看看,咱中國的私人博物館,也能做得跟國家的博物館一樣出色?”張天元猜到了王老的意思。
“當然了,這只是我個人的一點想法,如果你不願意,老頭子我自然不會逼你的。”
“哈哈,王老您真是狡猾啊,明知道我這個人啊,是受不了這種事兒的。不過真說起來的話,我前幾年還真差點去過那個什麼冀寶齋,聽您這麼一說啊,我還得虧沒去,不然肯定得受一肚子氣啊,而且我那個時候又沒錢,光生氣也沒用啊。”張天元笑道。
“我給你說啊,如果一傢俬人博物館,在宣傳的時候總是號稱自己館藏了幾百件甚至上千件珍品,那麼它很可能就是一家專門收藏贗品的博物館!”王老突然壓低了聲音說道。
“這是什麼道理?”張天元頓時一愣。
“你想啊,根據2007年國家相關部門公佈的資料顯示,中國涉獵收藏的藏家人數已經達到了7000萬人。如果一個藏家收藏10件藏品,那就意味著藏家們收藏了7億藏品。可是一個不容忽視的現實是,中國國內的古玩數量越來越少。”
“首先,每到改朝換代的戰亂時期,都會毀掉一批文物,其次,八國聯軍佔領帝都後,帶走了一批文物;民國時期,因為軍閥割據等原因,又有一批文物被毀壞和流失;抗日戰爭和內戰,還有一批文物損毀流失;另外在那個特殊時期,破.四.舊又毀掉一批文物。此外,在新時期之後,各地的公立博物館又徵集了一批文物,單純從數字上來說,如今在古玩市場上流通的真品文物數量並不多,如果某人說他的私人博物館收藏了幾百上千件翡翠,那有可能,但是有些古玩,尤其是瓷器、青銅器之類的,如果說你能蒐集到上千件珍品,那根本是不可能的。”王老解釋道。
“哎呀,真得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王老看起來應該不是一個普通人吧,否則不可能知道這麼多秘密的。”張天元笑著說道。
“我還真就是個普通人,不過比別人走過的地方多了一點,認識的朋友多了一點而已啊。也正因為如此,我知道現在中國別說收集到上百上千件真品,有時候你就是能在這些東西里找到一兩件真品也不容易。”王老搖了搖頭道。
“嗯,這個我倒是知道,我以前做過國家電視臺的鑑寶類的節目,而且也認識了一些老師,他們也說過這個事情,說民間藏家熱情很高,但是藏品中真品很少。無獨有偶的是,著名收藏家、青銅器、佛造像、陶瓷鑑定專家王政君老先生近年來也曾多次參與鑑寶活動,但是結果卻讓他很失望:‘在大.連,老百姓送來了1400多件藏品,只有10件是真的;在南潯,500多件中,也只有4件真品。’咦?我想起來了,王政君,您就是王政君老先生吧?”張天元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經在一本雜誌上看過這位老先生的照片,毫無疑問,就是這個老先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