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興斬殺劉名揚後,似乎並不知道身旁的重重黑幕中,正有一頭猙獰巨獸正在窺視暗算他。依舊呆在原處,面帶冷色,緩緩點動腦袋,不時低聲發出一聲磋嘆或感慨。絲毫沒有顧慮到他現在的站姿,已經讓他處於一個極其容易被人突襲的處境。
少年郎現在這般樣子,擺明了就是一副大勝之後的懈怠無備,看起來只需要暗中一擊就可以讓他頓時落敗。然而,沒有人知道,在那副儀態閒散的面容下,少年郎渾身上下的每一處筋骨都繃得緊緊的,只需要等到一個契機,就會將壓制、按捺許久的力量,勃然爆發出來。
古有姜太公直鉤釣魚,今有方興以身誘敵。
自從見到那隻獨目巨蛇的第一眼起,方興此行的首要目標,就已經從斬滅劉名揚、獲取《真皇位業圖》傳承,變成了痛殲獨目巨蛇了。
這一切,蓋因獨目巨蛇太過龐大,遠比方興想象的還要雄壯。直接目睹妖魔龐碩身形所帶來的心靈衝擊,更是遠比安坐地表謀算時,來的強烈無數倍。
方興接下無名佛陀留下的手印,奪得羽清尊神的神位之後,寒山寺也就變成了他的地盤。有如此妖魔藏身寒山寺下謀圖不軌,方興若不早除之,他睡不著覺呀!於是,獲取《真皇位業圖》的迫切性和首要性,都因為獨目巨蛇帶來的威脅而讓步後退。
殺獨目巨蛇變成了方興心頭最為赫赫烈烈的意念!為了殺獨目巨蛇,劉名揚也就不再重要了,他的死也就變成了一個局;為了殺獨目巨蛇,方興也願甘冒些許風險,以身設局,謀算獨目巨蛇。
可惜呀,任憑方興擺好了姿勢,左等右等,直等了半天也沒有看見深深黑幕中有任何動靜。那隻龐碩的妖魔巨.物依舊按兵不動,坐視觀望。
方興心頭不禁暗思到。“果然是隻大妖魔,光這份耐心就可以自傲了。”
那隻獨目巨蛇竟然就能抗拒唾手可得的大利誘惑,安居釣魚臺。光這份心性就足以讓少年郎在耐心等待之餘,警惕心大漲。
他雖在主動佈局算計獨目巨蛇,安知獨目巨蛇不在落子謀算他?一切沒到結果到來之前,都需要小心再小心。
心頭抱著這份小心謹慎,方興打算更主動一點,以免目前的姿態擺得太久,引來獨目巨蛇的懷疑。
恰逢劉名揚新亡,魂魄未散,方興欲拘劉名揚魂魄,詢問《真皇位業圖》的下落。他便看似毫無戒心的走至劉名揚屍首跟前。
劉名揚墮落魔化多時,三魂七魄也被汙染大半。當他身死之後,有大半魂魄隨著妖魔之軀的崩潰而消散,只有一魂二魄還在已然失去生命的體內困守樊籠。
在方興走近的時候,那餘下的一魂二魄,已經被屍軀中的一團黑氣團團圍住,若不是方興伸手來救,恐怕也要不了多久,就會被這些黑氣拖走吞噬。
見此景,方興搖搖頭嘆道:“這就是找了一個‘好主子’的下場!”
也不用多想,只需想一想黑淵上層那些鬼兵,就可以知道劉名揚殘魂落到黑氣中的下場。墮落魔化,投奔妖魔主子,不但肉身不復己有,就連最重要的魂魄,也逃不過魔掌的侵襲……
方興嗤笑一聲,揚聲道:“何必呢?反正你都是要死在我手上,何必將自己的魂魄獻給了妖魔主子,落得魂魄殘缺的下場。倒不如安心死在我手上,倒也能保全魂魄。你這般自尋苦吃,何苦來哉呢?”
勝利者的驕狂姿態昭然若揭。可惜,重重黑幕依舊沒有動靜。
少年郎斂斂眼神,也不著急,徑直做自己的事情。他伸手發紫金之光碟機散黑氣,將劉名揚的一魂二魄招至手中。卻不想,沒有了黑氣的圍困之後,那一魂二魄竟然反生侈念。在外界的一股力量的協助下,奪路欲逃。
劉名揚生前不是方興的對手,死後這點殘餘魂魄就更不是少年郎的一合之敵了。若不是顧及著殘魂可能存在的《真皇位業圖》的訊息,方興使力甚輕,那殘魂剩魄連跑都別想。
協助劉名揚殘魂逃竄的外界力量很是奇特,竟分為兩種。一者由地下傳來,一種則從地表西北傳來。兩者對外界的其他事物都沒有影響,似乎只是為了接引劉名揚的殘魂剩魄專門前來的。
方興看起來對這兩股力量很感興趣,一時興起就在將殘魂逃竄路線堵得死死的情況下,與其耍了幾招。於是乎,三股力量圍繞著劉名揚的殘魂剩魄玩起了捉迷藏的遊戲。
方興玩得興致勃勃,絲毫防備都沒有,而也就在這個時候,那幽幽黑影重重疊疊的黑幕深處,卻有一陣陣輕輕的顫動。
只是一瞬間,便有一道虛影穿透霧氣而出,帶著難以匹敵的力量,徑直朝方興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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