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幻境還是什麼?”方興驚道。身體和心神感知到的結果截然不同,這種巨大的差異太奇怪了,彷彿有種詭異的力量正在矇蔽著他。他放出靈識想要查探,卻發現踏上寒石橋後,靈識便被死死壓制在體內,根本無法放出體外。
“這是有人在暗算我?還是羽清尊神的神威所致?”方興回頭看去,發現方來福等人面色如常,似乎並沒有出現和他一樣的奇異感覺。
“這或許就是與神有緣的原因吧!”方興又想起了張伯濤臨去時的留言,不由深吸一口氣,又是一步邁出。轟然一聲,少年郎只感覺彷彿有雷霆降下,眼前頓時有金輝大盛,險些晃花了方興的眼睛。他感覺到,整個寒山寺的主峰都在顫抖,整個世界都被照亮,靈臺心境中的真皇聖德天界猛烈的晃動,真皇聖德靈光瘋狂的湧出,幾乎要和那些光輝融為一體。
只是,似乎離水到渠成還差一線,一陣水乳.交融之後,真皇聖德靈光還是和那外界的金輝涇渭分明分成了兩邊。而外界的光輝奪目的金芒也在一陣絢麗之後,漸漸褪去。透過那些輝煌燦爛的光輝,方興能看到那些常年籠罩在雲霧之中的主峰山體,能看到開鑿在主峰山巔的寒山寺,能看到整個寒山主峰以及寒山寺的裡裡外外,還有那個巨大的、威嚴的、讓人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神像……
方興的視野中,神像遮天蔽日之大,有些凡人難以言明的威嚴。神像的雙目神光流溢,帶著笑意注視著方興,厚實的雙唇開合,神像發出轟轟烈烈的雷音:“歡迎你的到來,身集天地眷顧的後來者。”
“這……這是……”看到那座遮天蔽日的神像那一瞬間,就有一股又一股的龐大力量,透過寒石橋湧入方興的體內,力量的充盈感,讓他舒服的想要呻吟,而他‘看’到景象卻又讓他心神震動,百感交集,一時間竟然舉步忘落,單腳立在橋上。
山風襲來,獨足而立的方興身形搖晃,似乎就要掉下橋下。
“三郎?三郎!您怎麼了?”方興身後的方來福等人,可看不到方興所‘看’到的景象,他們看到方興奇怪的表現,一時間還以為方興魔怔了,不由紛紛開口呼喚。
方來福見喊了兩聲全無作用,情急之下,就要不顧所謂的禮儀,衝上寒石橋去護衛方興。這時,方興卻聞聲回過身來。
心海幻境當中,忽有黃鐘大呂聲將方興雜亂的思緒震散。他從幻境當中清醒過來,眼前的絢麗一幕頓時消散,一切又恢復如常,他也終於聽見了身後焦急的呼喚聲。方興回過頭來,平靜的——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似的——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方來福低頭道。現在的他已經把方興的命令與家尊法令視為同一了,既然少主公說了沒事,那麼一切自然是沒事,即便他心頭的有萬般納悶也都壓到心底。
“恩。”方興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面色淡然平和,平靜至極,好似他舉步忘落,單腳而立,呆呆發傻的模樣最正常不過一樣。然而,他的心海之中的卻有著千萬波瀾、億兆驚濤駭浪。剛才那一幕,外人都不可能看到,這只是他接收到了一道來至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神念所產生的幻境。
這是方興在結識尋南之後,又一次聆聽上古時代的訊息。傳下這道神唸的人,正是這寒山寺所供奉的神祇——羽清尊神。這位和方興有緣的神祇,對方興來說或許有些陌生,但是如果換上另外一個名字,方興或許會熟悉……
這時候,雲海之間山風呼嘯,方興站在神前寒石橋上,臨風而立,衣袍襲襲作響,少年郎的目光深幽,緊緊盯著雲海中一角——那裡是依舊被雲霧籠罩的主峰山體。天上雲層雖然已經單薄了許多,但是那處的雲霧依舊是稠密的濁白色。方興知道:那厚厚的雲霧之下,掩蓋著一個驚人的秘密……
“咚……咚……咚……”寒山寺的鐘聲再一次敲響了,山體處的雲霧之中忽然裂開了一條縫隙,一線陽光投了進去,照在山體之上。還帶著霧氣水跡的山體閃閃發亮,被久違的陽光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芒。
“天啊!那是羽清尊神的神像!”一聲喊叫在背後響起,方興回頭一看,卻是方來福的驚聲。
方來福興奮的面放紅光,手指著金光燦燦的山體道:“這就是羽清尊神的神像,用整座山峰雕刻而成,常年被雲海的濃濃霧氣所遮蔽,千年難得一見。今日竟然在三郎來寒山寺的時候,忽然重見天日。三郎果然是福緣深厚,和羽清尊神有緣呀。”
“羽清尊神在心,尊神庇護……”山巔平臺上羽清尊神信徒,也一臉的震驚失色,紛紛合掌,默頌頌詞,
“是啊,這就是與我有緣的羽清尊神……”方興低聲道了一句,他的眸光遠眺,掠過雲海,在視野的盡頭處,整座山峰雕成的巨佛金身,正聳立在天地間——一座千丈巨神像就在那裡,面態祥和,手掛佛珠、拈金花,嘴角帶笑,栩栩如生。
世人皆稱他為羽清尊神,而方興卻更願意喚他為——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