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出的意見,只不過是一些前世經驗,關於人‘性’以及衛生方面的細節考慮罷了。雖然不少地方的思考,發乎常人所未曾想到的層次,但是細節終究是細節,流民轉移一事的大體事宜還是全靠潘龍的經驗運作。
因此,潘龍現在做出這麼鄭重其事的樣子,其實不過是在表現他的忠心罷了——對大多人來說,拍馬屁就是他們表現忠心的方式,而潘龍正好在這個大多人之內。
馬屁方興雖然不感冒,但是這份忠誠卻是他所需要的。潘龍在路途中的表現,雖然才能方面或有不足,但是這個心態卻已經擺正了。方興已經打算——過段時間,就讓潘龍來負責清理驊雄藏寶秘地中的那些貨物。
心情大好之餘,方興問潘龍道:“這上萬名流民的生死,我都要‘交’到你手上了,你有沒有信心向我保證,保證完成任務?”
潘龍聞言,遲疑了一陣。事實上,方興有些低估了自己,他的提點的那些細節,許多都是潘龍以前從未想及過的,其考慮之周密,思慮之深,都讓潘龍好生吃驚。而那些他恰好知道的部分,更是他震驚不已。
潘龍都不知道這個少年郎君是怎麼知道這些只有累年老手才曉得秘密,而且總結的比他們更規範。一點一滴娓娓道來,暢敘的比他們的經驗更加清晰明瞭。這份神秘連帶方興的身份、方興的實力、方興的城府,種種少年郎表現出來的非凡之處,都讓潘龍對方興又敬又畏。
人一旦強大到一種別人想都想不到的地步,那就會產生一種偶像崇拜現象。潘龍對方興的佩服,發自內心,而且已經有了幾分偶像崇拜的潛質——這是方興也未曾料到的。
基於這種崇拜的心裡,潘龍以為這件事,應該就是新任主公對他的考驗,他必須完美的完成。因此,他謹慎的回答道:“如果主公那邊的答應的物資,能夠及時運到,屬下一定保證完成任務!”
方興點點頭,沒說話。潘龍的話雖然耍了一個滑頭,既不敢打包票又不敢推託,留了很大的餘地,但是比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拍‘胸’口給他打包票的馬屁‘精’,卻讓他安心的多。
潘龍說的沒錯。方家那邊答應的物資能不能到位也是方興現在需要憂慮的一件事情。
這不是說方興沒有足夠的許可權從方家調集所需的物資——他本身的身份以及方子正給他便宜行事的許可,都讓他完全有能力調集方家手頭的一切資源——而是問題是:在這個要緊時刻,方家手裡還真沒多少人力來運作這些資源。
最近,和劉家劍拔弩張的關係,牽制了方家絕大數力量,除了方興手頭的這批人,幾乎沒有人有力氣去管這一批流民的死活了。
方興也沒有時間再拖延下去,東平的局勢就像是一口活火山,說不定那個時間就爆發出來。不搶在衝突爆發之前,把流民接回去安置,等衝突爆發了,那就更不可能了。
那不管風險,走一步算一步,先把流民拉到道上去,再考慮其他問題行不行?這種想法在他腦海中一閃過,隨即便被他否定了。如果這麼做了,那和前世記憶中的抓壯丁有什麼區別?他可不想把這批流民的新生之路,變成十不存二三的死亡之路。
而且,少年郎心頭真皇聖德的意志‘潮’起‘潮’湧,那份赫赫炎炎的感覺,讓方興對這些流民的安置工作不敢有絲毫馬虎,更不願有絲毫馬虎。他相信:在安置流民災‘亂’一事上,他表現在越圓滿,也就越發的磨鍊他的道心。他的用心程度,將直接關係到第二誓言能否確立。
就在方興沉默思考的時候,忽然有一個清脆動人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若是公子有什麼難處,我家小姐願助公子一臂之力。”
在營地裡,方興沒有搞什麼排場。他和潘龍出來談話,也是一邊走一邊聊,沒‘侍’從也沒有一堆人跟著賠笑,一切都簡簡單單。一個沒有絲毫修為的‘女’人靠近,陷入沉思之中的他真還沒有注意。
當下,聽見有個‘女’人開口說能助他一臂之力,不由很是奇怪。
“恩?什麼人?”方興向這個忽如起來的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他有些驚訝——竟然還有人敢於‘插’手這件事,難道來人不知道流民災‘亂’中有劉名揚的影子嗎?不怕得罪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