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不文就這麼居高臨下、冷冷蔑著方興,默默打量著方興一會,方才點點了頭道:“好個小輩,果然不凡,難怪被張伯濤等人那般看重。不過,你面對老夫還是嫩了一點。今日老夫親來,你潛力再高,只有橫屍當場的命。”
劉不文言辭灼灼,似乎是已經掌握了方興的生死。隨著這番話而來的,還有沉重如山的強大氣勢——這是境界和實力的雙重壓制,方興雖強,但終究修行時日尚淺。正面對抗,他若憑一己之力的確難以抗衡後天宗師之威。
此刻,劉不文彰顯出來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前日在寒山寺前與方興交鋒時的水準。從威勢上徹底的壓制住了方興,讓他見識到了一位後天宗師巔峰的戰力,讓他如臨大敵,深深感覺到一位後天宗師的威嚴。
劉不文很強很強,不過方興卻沒有因為而畏懼。他面色冷凝,護著身後的女子,一步一步慢慢朝後退去。他走的極其的緩慢,似乎背上壓著萬鈞重擔,甚至能看到他額頭和背後都有冷汗冒出。但是,他的每一步都不曾有半點動搖。
面對後天宗師之威,方興一時雖然處守勢,但是卻守得很沉穩,甚至還擁有一些反擊的勢頭。
劉不文見他表現的如此冷靜沉穩,臉上一色恨色閃過,又道:“眼下老夫心情不錯,你若束手就擒,老夫便饒你和身後那小女人不死。若不然,百丈之內,殺你和你身後那個小女人,不過是舉手之勞。或生或死,你自己選。”
方興聞言,心裡很是奇怪,心道:“聽張義潮說,劉不文這個老傢伙不是正被劉不昭和舅舅聯手打壓中嗎?怎麼眼下還有空跑到我這裡來了?難道是我殺了劉忠,讓他確定劉名揚是我殺得了,故而來跑來和我算賬來了嗎?”
就在方興心頭念頭不停輾轉的時候,他忽然聽見身後的女子輕聲道:“劉不昭聯合了劉家的絕大多數族老,和寒山寺張中正以及你家一起發動政變,劉不文大勢已去。我觀他現在的氣色,恐怕是僥倖從劉不昭的清剿中逃脫。他命令郎君束手就擒,恐怕也是打著挾持人質、以此保命的主意。”
微微頓了頓,蘇瑾又低聲道:“外界有傳聞說劉名知雖名為劉不文之子,實則劉不文之父、劉家的老家尊所為。故而,劉名知一直不被劉不文所喜。郎君傷及劉名揚,便是斷了劉不文的血脈存續,他必對郎君懷恨在心,即便口稱‘饒命’,也不會放過郎君的,請郎君一定要慎重考慮。”
說到這段野史逸聞時,她面頰霞染,也有幾分難為情。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故意的,她說的話聲音不高,但是卻恰好能被劉不文聽見。
當即,劉不文的臉色越發變得難堪。只是不知是被蘇瑾說中了心思所致,還是他的心頭恨事、家族醜聞被人說中而忿怒。
方興聞言一愣,蘇瑾鞭辟入裡的分析頗有道理,所說的八卦逸史更是威力十足。方興初一聽聞這般八卦逸史,還頗為吃驚。等看到劉不文臉色難看,威風八面的模樣被蘇瑾一句話便道破了,心有卻又是一般滋味附上了心頭。
說實話,方興本來就沒有什麼心思做那俯首就擒的懦夫,在女人面前低頭稱小做軟腳蝦更是不可能,所以劉不文想讓他乖乖束手就擒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然而,另一方面,方興要面對是一位於巔峰境界的後天宗師,他的心裡還是有一些擔憂的。尤其是劉不文威風赫赫,而他身邊還有一個女子需要他的保護。各種原因糾結到一起,方興一時間也不免被劉不文的威勢所影響,心境中也不知不覺多了一份破綻。
但是,此刻,蘇瑾的一席話說出來、有了她這一番鞭辟入裡的分析之後,方興再看劉不文時,眼神就變了。
看這劉不文威風凜凜的模樣,方興不覺腹誹道:“想不到這麼威風赫赫的人物也被人牛頭人了。哈哈哈,真是想不到呀!也不知道劉家的那個老家尊是什麼樣的人物,竟然給兒子劉不文戴上了一頂綠帽子,了不起,了不起!”
劉不文苦苦經營才給方興心靈上投下的一層陰影,頓時就在這陣笑聲中消散了。一笑之後,方興的心境再度圓滿,了無破綻。畢竟——哈哈哈!劉不文再牛氣哄哄,也不過是一個被人牛頭人的傢伙嘛!
暗暗哂笑一番之後,方興轉念間又不禁暗暗吃驚道:“身邊這個女子真是靈慧,竟然連心理戰這種東西也是無師自通。一番話說出來,便在戰鬥之前打消劉不文不少氣焰,倒是免去了我不少功夫。”
心裡不由對蘇瑾的看重又深了一分——這個女子靈慧不凡、又懂人心,一番話說出來的確是讓他堅定了不少信念,減少了不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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