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勞心費力的事情,都是她所要面臨的阻礙之一,也是她為了這次會面,所必須要付出的代價。蘇瑾暗道:“如果真的能,尋到一位良人,那這些也就值了。”
……
又是一陣清風徐來,蘇瑾身上的月白長裙,裙袂翩翩,幾縷青絲也被水吹起,散落眼前。
此刻,月下荷花,搖曳身姿,蘇瑾忽然想到寒山寺後山的風光。聽說那裡,每到這個時節都會有滿山遍野的杜鵑盛開。她非常希望自己與那個人的第一次見面,會在那個地方。
只要一想到她會在那裡和他一邊相攜而走,一邊看著滿山紅花開放,細語談心,蘇瑾就滿心的喜色,若是能在那樣美麗的地方邂逅到一位英雄那該多好呀——這麼一副感性而美麗畫卷,真是美得讓人窒息!
當然,蘇瑾將她和那個人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放在寒山寺後山的原因,卻並非只因為那點女兒家的浪漫情懷。
在東平楊家,這個已經改姓為蘇的女子,有著垂簾聽政女王的壞名聲。想一想,就可知道,這樣的一個人羅棋佈子皆有其因。蘇瑾要將他們見面的地方放在寒山寺的後山,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安全。
和那個人會面的事情,已是紙包不住火了,然而他們兩個人見面的地點卻是重中之重,為了安全起見,約會的地方必須得嚴加保密才行。
寒山寺的後山,有東平武道巨匠張伯濤坐鎮,人跡難尋,風景美如畫,正是一個男女私下相會的好地方。只是可惜,那位寒山寺的真正主人張伯濤,就像是一個小氣的怪老頭,頑固的守著後山,從來就不讓人進去看一看,就是蘇瑾也不曾看見過那寒山寺傳說中的後山美景。
為此,蘇瑾身邊最為得力的保障——張老已經被她派去寒山寺打前站。
“希望張老的身份能夠帶來一點便利吧!“蘇瑾暗暗道了一句,她很少做沒有把握的事情,之所以敢去打擾張伯濤,一方面是因為她自信即便是那位東平第一人也得為她尋個方便,另一方面就是因為張老的身份了。有了這兩重理由,寒山寺的後山大門必然會像她想的那樣為他們敞開。
當思慮再一次漸漸飄遠之時。屋裡那位熟睡少女,忽然在軟榻上翻了個身,淺淺蓋著的薄薄毯子也被踢到了一邊,嘴裡咿呀呀的還在說著一些含糊不清的夢話。
蘇瑾回身一瞧,不由為之一笑,一下子似乎連滿心煩躁的心情也隨即安靜下來。
雖然整個院子都被蘇瑾請人佈下了無數道禁制,連陣法的幫助下,小院內的氣息也一如春日一般,從來就沒有什麼酷寒和炎熱,但是她還是回身,給少女掖好被子。
睡得正香的少女不滿身上的束縛,又一次翻身踢掉了蓋好的被子,還再次發出了那種類似小豬哼哼的聲音。
這一次,蘇瑾正貼著她坐在床頭,正好將少女的夢話聽了個一清二楚。只聽少女在夢中,含含糊糊的嬌嚷著:“好吃姐姐真好吃我還想吃。”
蘇瑾聽了,不禁嫣然一笑,伸手輕輕捏了捏少女嬌嫩的臉蛋。這個極其可愛的少女,是她從大街上撿回來的。
也就是在今天下午的時候,在明月樓樓前,蘇瑾看到了這個餓得慘兮兮的少女,就像是看到了一隻餓肚子的小貓。一時不忍心,便將她撿了回來。
可是隨後蘇瑾就驚訝的發現,這個小女孩衣著雖是樸素,但是其中用料和做工卻是極其的考究。單就是衣裳面料中參雜的一些特殊絲線推斷,這個餓得慘兮兮的少女定是一個上門世家出身。
“或許是一個離家出走的大小姐。”蘇瑾當然對張老這麼說的時,卻看見張老疑惑的眼神。在少女埋頭奮力和雞腿搏鬥的時候,張老卻告訴蘇瑾一個意外的訊息——這個女孩子身上竟然會時不時流露出一份源自通神境界的威勢。
蘇瑾摸著少女的小腦袋,有些不敢相信。即便她因為體質特殊,天生無法親和靈氣,以致無法煉氣修行,但她還是略略懂的一些煉氣修行的常識。這麼點大的小女娃就會是個通神三天的高手,實在讓人難以相信呀!
就是被譽為東平小兒輩第一人的方傳武,這麼點大的時候也沒有這麼強呀!可是那卻又是張老所說的話。
張老是一位法相天成的後天宗師,作為蘇瑾身邊最重要的保障,為她解決過無數次麻煩。就連她改姓換宗,和楊家公開反目的時候,也正是因為有著一位後天宗師作為依仗,她才能在大大折損世家臉面後,還能安然無恙的活到今天。
這樣重要人物說的話,蘇瑾自然是信服。只可惜,那時候這個丫頭已經餓的只會捂著肚子哎喲哎喲地喚著‘餓’。面對‘蘇姐姐’的問題,少女除了一聲“好吃真好吃蘇姐姐我叫秦夢琉。”還算清晰外,剩下的話都被雞腿呀豬頭呀什麼的統統擋駕。
少女吃飽了,歡快的拍拍手,抱住蘇瑾一個勁的叫‘姐姐抱’,然後又趴在她懷裡睡覺了。
吃了就睡,這倒也瀟灑。蘇瑾除了知道這個少女名叫秦夢琉外,便再無所知了,甚至連‘秦夢琉’會不會是一個隨口敷衍的假名字都不知道了。
被人捏住小臉的夢琉,在睡夢中發出一聲氣呼呼的夢話,又氣憤的甩了甩粘在臉頰上的髮絲,便枕著蘇瑾的腿沉沉睡去。
蘇瑾看到她的確是睡得香,便不再欺負她,雙手為她輕輕梳理秀髮。夢琉的頭髮又長又黑,摸起來順滑極了。小臉也水嫩嫩,讓人瞧了忍不住就要捏上一捏。
就在蘇瑾考慮是不是要再暗自捏捏的時候,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