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除了王敬牢牢吃了方興一口先天虎嘯勁氣被轟成肉泥外,還有其他數十名小嘍囉不及反應,便被波及的氣浪震碎腹髒,口嘔鮮血而死。之前,黑壓壓一片的歹人之中,現在能勉強站立,也都是因張伏手中的法器而活。
看著面前的漏網之魚,方興心頭一絲不快浮上。他已經鑽研先天虎嘯勁氣很長時間了,運用的爐火純青,深知這門先天傳承之法的威力所在。此刻,看到那蠻子手上飛起一團血光法器就能擋得他的一擊蓄勢怒擊,也是心中暗自吃了一驚,他暗道:“難怪這愣貨膽敢挑釁於我,原來是自持手上有此等寶貝呀!難怪了!”
那張伏一身從七品下《大鴻鳴空訣》的修為之法粗淺不堪,豈會被身受《先天虎符真文經》的方興放在眼中?直到這一刻,他才稍稍正視了這位腰粗膀闊的粗俗漢子,心想:“便是此前那殭屍的四重鐵網,在我一擊之後,也是靈光大失,直接掉落在地。然而,這人手中的寶貝似乎要比那鎖鏈法器更甚一籌。”想到這裡,方興便不由為那四根被他不及收取的鎖鏈,微微嘆起氣來。
張伏手中的法器,靈光依舊燦爛,落到方興眼中,他又是一陣驚訝,便再次吸納起滿天的精魂血氣。他心裡道:‘爾等無節殺人,今日這些被爾等所殺之人借我的手反殺了爾等,這也是報應!”
這簡陋的村莊中,今夜之內,足有數百人死於屠刀之下,這些死難者的精魂血氣被村中一道血祭陣圖所引動,匯聚在一起。那血祭陣圖所構的氣機,本是要將這些血祭之力,統統傳輸而走。卻不想被方興意外闖入,如意算盤頓時夭折。
方興拋開心結,接納這些同類活祭所產的精魂血氣,得到這重奧援後,再無顧忌,長嘯一聲,又是一口精純的先天虎嘯勁氣噴出來。
可這一刻,張伏卻再也不敢和他硬拼了。張伏看到方興只是隨意一擊,就將他家主上所賜予的法器打得嗡嗡悲鳴,便心中大驚失措,不敢再戰。他自將方興當做了亂風大王,也不敢魂魄出竅遁走,只能趕忙後退,想要憑藉煉氣第三重天的苦熬修為,逃出昇天。
終究是在真靈三天打熬了二十多年的人物,張伏只是一蹬腿,身子就已躍至十餘丈外。“都給俺上!”張伏又對剩下的幾個嘍囉叫到。
“轟!”不等張伏再嚷,先天虎嘯勁氣當頭噴下,那三、四個漏網的嘍囉又散成一堆碎肉。張伏也被波及到的氣浪擊出數十丈外,接連撞倒四面土牆、兩道籬笆後,才在一堆熊熊燃燒的茅草屋邊緩了下來。
這時,他的一支腳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血汙中白森森的骨頭都已戳了出來。即使這樣,求生的意志,還在驅使著他,讓他以一種莫大毅力從凹凸不平的泥地裡爬起。
即使張伏擁有的是煉氣第三重天的淬鍊肉身,但在先天虎嘯勁氣的澎湃之威下,他還是被傷及了內臟。嘴中溢著鮮血,張伏還是掙扎著站了起來,他衝翱翔於天的方興,猙獰一笑。一口本命精血噴出,落在手中的法器之上,當即血暈之光再盛!
“血屠大尊,救我,救我!”張伏大聲呼喊,像是臨死前的最後一聲悲鳴。
這個時候,方興才將張伏手中之物,瞧了個清楚。那竟然是一個栩栩如生的人類頭顱,不大,成人一掌就可握住。通體血色晶瑩,好似千萬擔鮮血染就的水晶所制。此刻,張伏一口本命精血上抹,這血晶頭顱內就湧出了股股濃郁的血霧。隨之,這詭異的法器便在一聲聲鬼哭神嚎中,再度飛起。
只是一呼一吸間,張伏身前、身後十丈之內,已被血晶頭顱散出的血霧所籠罩。而這時,血霧之內也再度傳來張伏的慘叫之聲。那聲聲淒厲絕倫的慘聲中,似乎有震驚,又悲憤,還最透骨的淒涼。
“張伏必死無疑!”方興心道。在張伏呼喊出‘血屠大尊,救我’數語後,方興就有了這番明悟,此刻再聽聞張伏臨死的慘叫,他也沒有半點驚異。
方興蒞臨此界之後,所見過的那些——將一己性命全然寄託於主子掌握的人,無不死的悽慘無比,這張伏不是第一個可憐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