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將一陣陣厲呼怒喝聲從後傳到方興的耳畔,那一瞬間,他也明白了劉家人的險惡用心——敢情是打算將他當賊殺呀!
——“黑馬賊休走!”
“血屠老魔休走!”
“騎那黑馬的便是血屠巨兇!”
“主上有令,擊殺血屠巨兇者,賜家傳絕學一門,入家祠研修三十日,賞萬金!”
“殺黑馬賊呀!”
“殺……”
一馬當前,緊追在方家人馬之後的劉名揚,臉上不喜不怒,一片肅殺之景,直到此刻他才有了幾分大家出身的殺伐之氣。
劉名揚貴胄子弟,生性不容他人忤逆,更絕非是個能忍之人!當他從明月樓負氣而歸,就要陰謀報復!正巧此時,他聽聞內線秘聞來報:方家大院今晨有兩具浮屍被人發現,一身精血不存,疑似血屠巨兇所為!
竟然會是血屠巨兇!劉名揚立即就意識到,這對他來說將是一個絕妙的機會。
血屠巨兇是幽州有名的一位妖魔人物,肆虐幽州北部邊關已經略有十餘年了。十餘年間其人魔焰赫赫,血債累累,滅殺煉氣傳承之家不知凡幾,更不知道有多少煉氣修為之輩被其奪取一身精血,身死魄喪。而這血屠巨兇不但修為高強,而且隱秘身形、狼狽逃竄之術更為幽州一絕,這也致使幽州境內強宗大族難以組織人馬追殺,而小戶之家屢遭其手。
自從一月前血屠巨兇這個妖魔的身影在東平出現後,郡內各家各族都不約而同的視這個殘殺煉氣士的妖魔人物為當前之大害。此刻,劉名揚聽聞血屠巨兇似要對方家動手的訊息之後,不僅是起了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念頭,他心頭更是殺機大動!
——趁著方傳武輕身來城的機會,殺了他,然後將罪名栽到血屠巨凶身上!
劉名揚當即念動!心底的怒火和怨念,讓劉大公子瞬間從一個極端又轉變至另一個極端,今天所受到的屈辱,在那一刻間化作了濃濃的殺機!他已經等不及上報家族再做決定了,當即就要領人殺過去,將那可惡的方興和心中大敵方傳武折磨處死!
上陽縣是劉家和方家衝突的第一線,劉家在此駐有重兵,身為劉家嫡長孫的劉名揚,上陽縣一切人馬皆受他管制,因此劉名揚手頭的資源極其豐富,麾下更有精銳赤騎武士兩百可堪驅使。
劉家大公子估量著,有他在,就可與大部赤騎武士牽制住方傳武,待餘下赤騎武士將方家其餘人馬殺戮一空之後,再聚眾人之力圍攻方傳武。這時方傳武就是有三頭六臂之能,卻不過是個尚未邁入先天之境的人,數百精兵一圍,再加上煉氣習武之輩數十人,他必死無疑!此行唯一需要憂慮的便是不能走漏風聲。為此劉大公子捨棄了上陽縣的閒雜人等,帶領劉家暫駐縣中的兩百赤騎追殺了上來。
至於方興,雖然劉大公子在他手吃了個悶虧,但他依舊對這個名聲不顯的傢伙充滿了不屑。“我只不過是一時大意罷了,等下就讓那狗東西死個難看!”劉大公子如此想著,方興根本就不在他的考慮範疇之內。
而眼下,終於到了收割果實的時候了。看到己方人馬越迫越近,劉大公子的臉上也擠出了一絲自傲的微笑,他對自己的殺伐果斷極其滿意。帶著兇殘的笑容,劉名揚右手猛地揮下,追兵之中又分出了百人的兵力,分化做兩股人馬,從左右小路向方家人馬包抄了過去,只要咬住方家人,那就是勝卷在握!
兩家人馬之間的距離已經不足數百餘步了,方興偶然回頭後顧時,便瞧見那位錦衣雍華的劉家大公子一馬當前,奔在追兵的最前列。
“好傢伙!”方興心底長嘆道,果然是劉名揚不辭幸苦,親自帶人追上來了,看來這個仇怨結得可大了。
方來福從後面急奔上來,語氣焦急的說:“大郎、三郎,來的是劉家赤騎,他們所配的俱是良馬,恐怕要不了半刻鐘他們就要攆上我們了!還是請大郎和三郎憑藉馬力一路衝殺回殺,我就帶著護衛攔阻片刻!”
這麼多年來,劉家一直壟斷著東平與草原勢力的交易,擁有的良馬數量遠勝方家,這點方傳武亦知。
一直坐著愛騎赤電飛雲御風賓士在最前頭的方傳武聽了話,又回頭看了看追勢,語氣依舊鎮定的說:“劉名揚?蠢貨一個!這次肯定是狗急跳牆了!下得是殺心,我豈能讓你們留下!”方傳武話雖如此,但是終究他也沒有什麼好辦法面對此刻的困境,心中也是一陣躊躇。
方來福也不知道是寬慰還是心粗,依舊堅持到:“我等和劉家人廝殺一陣,這麼多年來,哪年哪月沒少過這麼一場?大郎和三郎快走,不要遲疑!”
周遭的方家護衛,這時也多露出一片決然之色。方家養著他們,供他們吃喝,提供修煉法門以及各種便利,就是要用在今日。為首的幾名煉氣護衛也都紛紛出言,各表忠心,即使之前在城中被方傳武當中鞭策至傷的孫凱也不例外。
方興心中感慨於這種嚴密的人身依附關係的同時,也不禁升起了另一番心思——這種人心,他若是能利用起來的話,那該對他的前途有多大的幫助啊,心中這麼想著,他眼中便不由放出銳光來。
“大郎,諸位,我有一言!”忽然,方興一改之前的沉默形象,開口道。
“說吧!”方傳武對方興剛才示警舉動的印象頗有深,此刻看到方興主動建言,立馬有了期待。
方興一邊策馬狂奔,一邊神色平靜的將自己的想法緩緩道來:“小弟僥倖走上煉氣大道,現在不過真氣胎動的境地,論廝殺和修為造詣遠不如大郎和來福統領以及各位護衛,但小弟對付馬來,卻別有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