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端坐馬上的方興神情淡淡,一副風輕雲淡的寫意模樣,其實他暗地裡只覺得兩腿疲軟,渾身上下一點力氣也沒有,但他心頭卻是振奮不已。
這是他第一次運用修行法門的奧義,【猛虎伏行勢】最重對自身的氣勢把握,也最重掌控天地中零散繁雜的氣機雄壯己身而威凜他人。對方興而言,一招功成後,不僅讓他更添顯幾分對自身的瞭解,連對天地的諸多感悟都隨著【猛虎伏行勢】的彰顯而湧入心中,胸中那道真氣種子更是在他的感觀中變得越發精粹了,眼下已經有了六分虎踞之勢在其中孕育著。依方興的所悟所感,怕不日就會有所獲。
更可喜的是,方興知道他現在的表現已經完全得到了方傳武的認同。人人都知道,大郎便是日後的方家族長,能得到他的認同,對方興來言的的確確是件好事。有了‘方家子’這句評價,日後家族的《秋水落霞無上真妙訣》傳承統緒也將有方興的一份。
“多謝大郎讚譽!”方興在興奮之餘也表現得極為得體。
方傳武是真心為方興感到高興,在他看來不管怎麼說,方興今天的表現都足以擔當的起‘方家子’的評價。至於《虎符中文經》的蹊蹺來歷,也不再迫切,他所看重的就是方興身上所有的先天宗師傳承。這正四品上的秘傳功法勝過一切口舌辯解,這等難求的修煉法門匯入家中,便是實打實的好處,就是出處不祥又有何懼?
而方來福則根本就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結局,他長大了嘴,愣在那裡,半天也沒說出個話來。方興也沒和計較什麼,只是專心的體會著難得修行感悟。倒是方傳武看到了他的那幅糟糕模樣。
方傳武翻身上馬,扯著韁繩,看了方來福一眼,微微皺眉。煉器修行之輩的跋扈,他平日裡也是知曉一二的,但這個方來福卻太過不知分寸了,在他面前玩起了這一套把戲,實在是讓他大生不滿。不過方來福終究是家中十三護衛統領之一,平日裡又忠心耿耿,方傳武終究要給他一些臉面,便笑罵道:“你這個孬漢,傻眼了吧?我罰你日後親自照料這匹馬,洗刷餵食都由你親手來辦。你現在還不快滾過來給三郎請罪!”
他又對方興說:“既然你馴服了這匹野馬,那從今日起,這馬便劃歸你名下,平日裡的馬料錢從我賬上出。”
方興撫摸著黑馬強健有型的肌肉,對方傳武的贈禮也不推辭,笑道:“多謝大郎,弟愧領了。””
方來福抬起頭來,用迷惘的眼神看了方興一眼,這才想明白事情的緣由。“原來方興已經真氣胎動了!又有這等神通在手,難怪大郎對他刮目相看!方興定是日後的方家新貴!”方來福忽然想明白後,反倒是內心震驚的不知如何言語,他的心裡也有些隱隱後悔,他為方五助拳,得罪這個新貴,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不安。這時,他又聽見了方傳武的責令,不由大鬆了一口氣,有了方傳武的庇護,今日這個樑子算是能揭的過去了。他帶著滿臉的慚愧,低頭應了一聲,又衝方興抱拳施禮道:“失禮了,還望三郎海涵。”
方傳福是方家的家生子出身,和東平方家是有著最親密的人身依附關係。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平時喊方興“興少爺”那是故作生份了,眼下改口稱呼方興為“三郎”,則是一種巧妙的恭敬,表示他的親近和示好。
方興聞言含蓄一笑,方傳武正大光明的將剛才那一幕挑破,又賞罰得當。方興心裡那點小疙瘩十分中也就去了八成,於是他投梨報杏的回應:“不敢不敢,日後還要勞煩來福統領……
如此,兩人心中的疙瘩算是沒有了。
方傳武面帶微笑,方興給他的感覺也頗為複雜,風傳的傳聞並不可信,正如他不是傳聞中那個好色無度的武痴一樣,方興給他的感覺和傳聞中那個孤僻乖張的形象一點也不吻合,這讓方傳武很是欣慰,內心中也更多了一絲同病相憐的親近之意。眼下新秀得到照顧,老人也有安撫,兩人表現出一幅和睦相處的樣子,正是他這個未來方家家尊想要的。
不過這點,他掩飾的很好,此刻,他高踞馬上,微微側首道:“走吧,方來福你也騎馬跟上!”
“三郎,咱們比比坐騎和騎術!”說完,方傳武拍馬急進,揚鞭而去,赤電浮雲騎如同一束紅色閃電一般射出。
馬蹄頓地聲陣陣,方興不甘示弱,也連連催馬前行。黑馬擺動著整齊的黑色油亮鬢毛,牠似乎在剛才的氣勢拼比中,和方興建立起了一道隱形的心靈之橋,行動間和方興配合的格外默契,毫不猶豫的就加速奔跑起來,大大縮短了方興與方傳武的之間的巨大差距。
兩人所騎都是極其上等的好馬,等方來福上馬起步時,兩人已經一前一後,駛出了馬廊區,在遠處拐了個彎,便消失在了人們的視野之中。
“嗬!”
“嗬!”
方興在馬背上低伏著身子,坐得穩穩當當,隨著胯下坐騎的動作微微起伏,一聲一聲的催促著。年輕的黑馬活力充沛,彷彿足不沾地,跟著方傳武的身影從大門口衝了出去,直直的就往莊外跑去。
按說,在莊內路段,本來是不容許縱馬狂奔的,但是此刻兩人的豪情迸發,已然顧不得那麼多了。快馬加鞭,趕著路邊的奴僕好一陣雞飛狗跳,然而方傳武賓士在前,路邊群眾看到了也更是敢怒不敢言。待看到其後緊隨的方興的身影閃現而過後,眾人已多愕然,心頭更是一片糊塗。
——“那後面騎馬的不是那個方興嗎?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