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書房之中,狂暴的氣機縱橫四濺,直讓人如坐針氈,不由為之喪膽。然而這一切的如山的重壓,方興都咬牙死死扛住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方傳武的氣勢也越來越盛,方興彷彿感到自己似乎又在靈臺心境的囚牢中被鎮壓了百年。空氣中似乎潛藏著無窮的壓力,扼鎖著他的呼吸。那種溺水的窒息感頃刻間侵入他的腦海,將方興再一次帶入一片冰冷而濃稠的黑暗之中。
就在方興差一點被迫放棄對抗的時候,他再一次從眉心處感覺到一股滾燙的熱力湧出,更有數道金光燦爛的虎形符籙在方興眼底閃過,然後又化作一股暖流在他身體內緩緩流動,將方傳武所帶來的壓力一一化解。
方興被這內外一冷一熱的兩重勁道所衝擊,剛才被《先天虎符真文經》神意所傷的舊創再也按捺不住了。他白淨俊朗的臉上露出了病態的紅潮,胸腔中傳來的陣陣嘔吐感,讓他抑制不住的咳嗽了起來。方興強用手去捂嘴,卻因咳嗽,連手指間也溢位了一絲絲的血跡來。即使是這樣虛弱,方興依舊長眉如劍,雙目如星,眸子中放著倔強的光芒與方傳武迫人的逼視牢牢對峙,不甘示弱,不肯退縮!
房間內的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而時間也似乎停滯了下來。方興就像一棵參天巨木,任憑風吹雨打,巍然不動;又似汪洋大海中的一葉扁舟,在狂風巨浪的摧殘下,下一刻便是槳斷檣折,人入魚腹的危急;這個少年郎便是這般虛弱,又無比強大。
面對這一幕,方傳武終於退縮了。似乎是能感觸到方興那份決意,方傳武那一雙虎目在流露出一陣複雜的神情後還是低垂了下去,早前那無形卻迫人的威勢也如潮水退卻一般瞬息消退了。隨後方傳武又首先打破了滯靜,開口說話了。
“愚蠢!”他面無表情的對方興說道,然後從椅子上站起,魁梧的身姿帶起一股驚人的氣勢,直衝霄漢。
“你真愚蠢!”
方傳武大步向外邁去,到了門口,他又回身道:“哼,我方傳武若要女人,何須用強?一聲令下,自願劈開雙腿的女人能從家門口一直排到郡城裡去!你有顧忌?哼!你的腦子都是用來想這些東西的?”
似乎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方傳武又恨恨道:“我本以為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卻不料你還是那般糟模樣,實在讓人可惜!可惜!”
“愚蠢!”惱火非常的丟下一句後,方傳武摔門而出。
不一會,遠處又傳來了族學大門開合的嘎吱嘎吱的沉重響聲和看門人小心翼翼的問安聲。方興聽著沉重的步伐逐漸遠去,頓時止不住的身子一軟。剛才方傳武給他的壓力太大了,等他走開,方興就如同被抽離主心骨一般,一下子癱倒。
好險啊!心中後怕如巨浪一般滾滾襲來,但是方興心中卻有一股死裡逃生的幸福感油然而生。剛才如果方興不給方傳武一個滿意回答,那麼方傳武必然要給方興一個交代了。幸好方興意志堅定,又機敏的背水一戰,將方傳武激走。
這其中暗藏的氣機交鋒,讓方興深感生死一線牽。然而,即使是這樣,這一次的交鋒,卻是以身為東平八百里山河第一人的方傳武退步而告終。這一刻,獨自身處寂靜書房的方興無聲的大笑,心裡激情澎湃。
“哈哈……哈哈!”
“好一個方家大郎!”
“好一個東平第一人!”
“好一個方傳武!好!好的很!”
“哈哈……”
“不過,可惜呀,可惜……”方興滿心的歡喜幾乎要遏制不住的流露出來,他齜牙一笑後,對這空蕩蕩的屋樑,低聲細語道:“可惜終究還是上了我方興的大當,哈哈……”
逼退方傳武之後,方興渾身上下大汗淋漓,五臟六腑裡像熨斗熨過,無一處不伏貼;三萬六千個毛孔像吃了人參果,無一個毛孔不暢快。
對未來信心倍增的方興,想到方傳武離開時丟下的最後一席話,不禁眸子中幽光大起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麼?哼!大郎,你現在的確無比出色,今日我不如你,但是日後終究有一天,我定要讓你好生刮目相看!”
方興喘著粗氣,暗暗發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