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種異體的血清輸入也是很危險的事情,對於伊月來說那些流入血管的血清裡也全都是抗原物質,也會引起炎症反應。
喉嚨裡因為發炎而水腫的組織阻礙著她的下嚥與呼吸,每一頓飯吃著都像在受刑,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凌遲。
所以她無論是呼吸還是吞嚥都總是有雜音。
湛長然抱著孩子,像抱著一個小暖爐,他還記得她的體溫原本很低,面板摸上去都是冰涼的。
現在因為發燒,體溫升得很高,有時候摸著感覺都有些燙手。
高溫是身體滅殺細菌的自我保護行為,旨在構建不適合入侵生物生活的內環境,雖然同時會消耗大量能量,也會讓人體內的酶反應活性降低,生理活動減弱又會抑制對入侵物的滅殺。
這樣看來中樞神經真是笨得讓人無可奈何。
懷裡的寶寶突然嗆了一下,把嘴裡含的一口奶吐在了大人身上,湛長然斂眉看了眼奶漬,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來給她順著氣。
是真的不由自主,這麼多天都給他練出條件反射來了,如果嗆奶不去管,她能邊咳邊哭到窒息。
但只要去給捋捋背,小傢伙就會很快恢復安靜。
大手在背後順著氣,她就順勢半眯著眼鬆開手裡抓著的奶瓶,不舒服地扭動著小身體,扭著扭著,把自己的腦袋靠在小腿旁,整個人彎成柔軟的弧,閉著眼不動了。
湛長然這才得空抓了點土,把滲不進衣服的那點奶漬給處理了一下。
阿蠻拿著根樹枝挑著火堆裡的木柴,突然感嘆道:“無論看多少次,這樣的柔韌性都太讓人羨慕了啊。”
小海安慰道:“沒關係,雖然你做不到這麼軟,但是你可以把敵人的腿扯下來放在他們的腦袋旁。”
阿蠻表示拒絕:“我才不會那麼野蠻。”
海澤爾翻了下烤架上阿蠻打回來失去後腿的獵物,斷口參差不齊,明顯是被人撕扯下來的。
蛋白質燒焦的香氣逐漸溢了出來,他從善如流道:“你說的對。”
湛長然吃著乾糧,接過隊員分過來的烤肉啃著,肉質很柴,但他也不挑,吃著吃著,胳膊就被幼崽壓得有些麻。
感覺到懷裡那小團因為感覺到冷開始發抖,騰出手給她蓋層毯子,以免小傢伙體溫在晚上掉得太快。
三兩口解決掉晚餐,大家按慣例分好晚上守夜執勤的人,紛紛抓緊時間閉眼休養生息,沒一會兒,鼾聲就此起彼伏。
他們太累了,指令說讓他們準備好迴歸等後續隊伍來和他們交接,那他們之前布了大片的裝置與儀器都要回收。
這些高於原星球文明等級的科技產物哪怕是一個螺絲釘都不能留下,不能給低階文明留下一絲窺向更高階文明科技的可能。
這是所有文明都需要遵守的星際法之一。
對於一行人來說,靠肉體跑了太多地方回收探測器太耗費精力,那些被原生巨獸無意中帶走的部件都得一個個找回來,期間免不了要和它們動用武力。
幾天之前世界組成發生變化的速度突然加快,原本不能使用的個人空間可以用了,與之相反的是,原本能順暢使用的能力卻不再有補充它們的來源。
靈子的存在幾乎可以說是突然消失的,能力缺乏靈子的供應後變成不可再生資源,必須精打細算節省著用,讓他們總感覺少了隻手一樣不方便不說,還嚴重拉慢了他們回收裝備的步伐。
以前去哪都可以直接拉個空間門閃現過去,現在只能用雙腿丈量大地。
這些習慣隨手變個小戲法的戰士們,再也不能渴了就在空中掬出一捧水,不能造個冰當陷阱困住小怪獸,不能在手上燃著火加大對敵方的傷害,也不能掐住空間節點閃到對手身後出其不意直擊命門,甚至連體能恢復都緩慢了許多。
這不僅加劇了身體的疲乏,還加重了靈魂的疲憊,他們都需要好好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