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步時的顛簸和透過樹枝打下的明暗光斑讓伊月睡不安穩,迷迷糊糊睜著眼睛看周圍的景物飛速後退,露在外面的小半截胳膊感受到被風捲走體溫的寒冷。
等湛長然跑到地方,她也被凍醒的差不多了,不到半個小時的睡眠帶來的是短暫的精神十足。
奧格迎面走來,身子修長得靜立在旁,平淡地說:“從這邊山脊往後大概方圓兩公里的植被皆被抹去,J探查後認為生活在這範圍的動物也因同樣的遭遇消失,生命跡象幾乎探查不到。”
然後他指了指大家來的方向:“那邊五百米,是阿蠻抓到她的地方,如果當時他再往這邊搜查一下就能發現這一切,不過現在也不算晚,她根本就沒想隱瞞,理論上這麼短的時間內她應該做不到這一切,但能量痕跡表明的確是她的傑作。”
那麼短的時間應該做不到這些,徹底抹掉千萬噸的生命存在可是個大工程,這說明——很早的時候她就在做這種事情,還瞞住了他們。
這簡直不可思議,放出的監控和探測儀齊齊失效不說,居然還沒引起主機警報,也不知道那少女是怎麼隱藏自己的。
湛長然暫時沒說話,沒走幾步就到了頂端,在這稱得上是山巔的地方站立不動,冷風吹得伊月直打哆嗦,半眯著眼睛也跟著看。
在兩枚太陽作用下,清晨起的雲霧逐漸散去,露出的是一大片連綿起伏的綠意下明顯無比的小塊黃黑色斑禿。
斑禿中間位置還有一條流速不慢的大河翻騰。
“哦對了,還有那些探針和探測器的配件也被拆了,包括影象感測器,之後我們監測到的畫面都是以前的資料不停重放。她做出來的身份識別器的材料來源顯而易見。”
奧格補充道:“雖然違反了‘探索物資限制協定’與‘星球環境保護條例‘,但人已經沒了,死在我們面前不說,死得連點渣滓都沒有,所有指控都無效。”
拆完的儀器都要回收,所有零件上都含有追蹤訊號,如果配件消失又在追蹤儀上沒有去向,那說明這些有機金屬只可能是被人給徹底分解了。
少女的能力很強,說是憑空造物,仍舊需要遵循物質守恆定律,她要做出來的東西,必然有提供原材料的物質存在。
材質堅實耐用、訊號傳導性好、資訊儲量大的材料在這種還沒誕生文明的星球上,也就能在他們帶來的裝置上取用。
男人看了眼懷裡娃娃手腕上的小手鐲,那是簡易版的身份環,是為了方便個人使用門禁與審查身份的光腦附屬配件,可獨立使用,存有聯邦公民的個人資訊,在每支隊伍裡的通訊員的離線系統內都能查到。
軍隊能靠這個來確定公民身份,在其處於危險環境時進行救助保護。
她腕上的這個身份環裡姓名、年齡、照片、虹膜、DNA資料、魂場波動等等資訊一應俱全,甚至在系統內都能查到,真的不能再真,偏偏少女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做的手腳,他們都知道這是假身份。
假,卻沒有證據,又不得不當真。
他們天生擁有保護聯邦公民的職責,程式上確認沒問題的人,在邏輯與現實情況上上再違和也沒辦法否認她的身份,審查身份是否屬實的工作不在他們的許可權範圍內。
少女根本不信他們會讓這個孩子活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弄出來了這麼個東西來保障幼崽的生存權。
起碼他們現在無權去主動去殺害她,直至戶籍部確認幼兒的這個身份是虛假身份。
可在這個聯絡訊號被封鎖的地方,根本無法提出身份審查,他們必須、有義務、有責任以及不得不保護一個無法獨立生活的聯邦幼崽。
男人撇了下嘴角。
“走吧。”湛長然率先回頭,“去看看怎麼處理這個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