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胖子指著廣場上三百多個排列有序,卻靜靜的坐在原地,毫不參與搬送彈藥的火神衛道:“他們在做什麼?”
老錢解釋道:“他們在布‘火神誅魔’大陣。』Ω文』學迷 .這個陣法是專門用來對付對方高手的。火神大陣一旦威,就算來了天罡高手也未必能討到好去。”
謝半鬼驚歎道:“這就是鄭家讓唐門都感到忌憚的底蘊?”
“沒錯!”老錢自豪道:“鄭家火神之名,可不是白得的。”
老錢正在得意洋洋,高胖子卻給他澆了一盆冷水:“鄭家能擋得住唐門,未必能擋住黑狐王的鐵器呀!唐門畢竟只是一個江湖組合,靠的是個人武力。黑狐王能縱橫草原,靠的可是二十萬控弦之士啊!鄭家堡的銅牆鐵壁,能擋得住二十萬大軍的集團衝鋒麼?而且……”
高胖子道:“而且,他們有必須打下鄭家堡的理由。能控制皇上,他們才有跟大明談判的資本。一旦皇上成功脫困,黑狐王就要遭到大明瘋狂的報復。所以,他會不惜一切代價進攻鄭家堡。”
“精彩!”高胖子話一說完,身後就響起了一陣鼓掌聲。
朱恆威帶著隨心所欲緩步而來,抬手示意高胖子不要聲張:“既然你已經分析了敵我態勢,就繼續說吧,我很想聽一聽你的見解。”
“是!”高胖子答應一聲道:“現在只有兩條路可有,一是由鄭家護衛,全力突圍,撤入邊鎮之後換裝混進百姓當中,一路向西,只要入了關就萬事大吉。但是,那樣做,就等於把邊城的百姓全都扔給黑狐王,八萬無辜百姓就會變成他們的刀下冤魂。”
高胖子看了看皇上的臉色道:“第二條,就是死守鄭家堡。派高手外出求援。十天,只要能堅持十天,大明邊軍就會精騎四出擊潰黑狐部落,如果操作得當,甚至可以反圍對手,全殲二十萬黑狐騎兵。”
朱恆威直視高胖子道:“我現在讓你決斷,你會怎麼做?”
高胖子毅然道:“文死諫,武死戰。危難時刻不能挺身而上,朝廷還要我們這些文臣武將做什麼?”
“好,好,好……”朱恆威連說了三個好字:“你是進士出身?按理說,你是戎國公府唯一男丁,就算什麼都不做,躺著也當公侯,為什麼還考武舉,當秘捕?”
高胖子道:“家父說過,好漢不當少,要做就做爺。男子漢大丈夫,就該一刀一槍混出個封妻廕子。靠老子不算本事。”
“高泰那廝倒是教子有方。”朱恆威讚許之間難免有幾分酸澀:“謝半鬼,你呢?你沒想過考個進士,位列朝堂?”
謝半鬼笑道:“我雖然識字卻沒念過多少書。朝廷那些大人們的事兒,我做不來。當個秘捕,快意恩仇不是很好麼?等我在江湖上漂泊累了,找個地方住下,做些小生意,養群小娃娃,也就足夠了。”
“想法不錯。”朱恆威也點了點頭,他不贊同謝半鬼的想法卻沒法指責。在他看來,謝半鬼和高胖子生活的環境截然不同,高胖子有忠臣良將的情節並不奇怪,謝半鬼過小日子的想法也無可厚非。如果,他們交換過來才真的奇怪。
君臣之間的閒聊還沒結束,被高胖子隨手擺在城頭上的水碗裡就蕩起了陣陣漣漪,高胖子雖然在跟皇上說話,眼睛卻始終沒離開那隻水碗,看到水波變化,臉色一變道:“來了,老錢,傳令備戰。”
“鄭家子弟備戰!”老錢揚聲道:“十二歲以下男丁,全部撤入密道。其餘人,死戰到底!”
鄭家子弟快衝上城頭,手持火器背靠城垛慢慢坐了下去,緊緊的握著手中的鋼槍等待著命令。
沒過多久,遠處地平線上就掀起了一道土浪。遠遠看去就像是在海嘯來臨時,天地相接的地方湧起的那條白線。只不過,一個在海里,一個在地上。
片刻之後,震耳欲聾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蒼茫大地在萬馬奔騰中劇烈顫抖,萬軍迫近的震撼也越清晰。鄭家子弟的心臟,就像是擺在城頭的上的那碗清水,隨著馬蹄左右洋溢之間,一下下的像是要跳出腔子。
再過片刻,黑狐騎兵的如雪鋼刀已經在露出了猙獰,這一刻起,充塞天地的不再是滾滾沙土,而是成千上萬把彎刀耀出爍爍寒光。像是天邊的銀浪,排山倒海似的向鄭家堡壓迫而來。
此時此刻,除了極少數人還能鎮定自若之外,就連老錢的手心裡也滲出了冷汗。
謝半鬼回身道:“皇上,這裡馬上就要開戰了,請皇上暫避。”
“不!”朱恆威斷然道:“朕,腳下有大明疆土,背後有大明黎民。身邊還有朕的將士,朕何懼之有?朕要與將士一同鎮守國門。”
驀然,一道火煉在黑狐騎兵腳下衝天而起,上千匹戰馬連同馬上的騎士被掀上了半空。沒等人馬落地,卷積著濃煙沙土的熊熊烈焰就衝進了馬不停蹄的軍陣,把後續人馬送上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