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妖妖見自己罵了半天,床上的男人還是一張面無表情,無動於衷的臉,終於忍不住了,挽起袖子朝床邊走去,準備揍他個生活不能自理。
這下閻銳寒終於有了反應,倒不是怕打不過,只是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自己還能活著從床上醒來,很明顯是被這個男孩或他的家人救回來的。
不管怎樣他都不可能與他動手,何況主要矛盾是他剛才差點重傷了男孩的寵物。
望著男孩怒氣衝衝,氣得都有些發紅的俏臉,鬼使神差的,閻銳寒一句道歉脫口而出:“對不起。”
“呃,”蒲妖妖已經認定自己救了個白眼狼,正想著該把這滾蛋揍個半死丟回野豬山還是扔河裡餵魚。卻沒想到這人會乾脆道歉道歉蒲妖妖一時沒反應過來。
望著面前男孩雙眉飛揚怒氣尚未消散,又單純呆愣的模樣,閻銳寒只覺得有趣,看著可愛得緊。
他望著蒲妖妖的眼睛,又認真說了一遍,“抱歉,我剛剛沒有反應過來。”
語罷閻銳寒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議,這二十多年來他是個什麼脾性眾所周知。不要說對外,就是小時候對著他老爹,也是寧願被揍個鼻青臉腫,都不會吐半個“認錯”的人。
可眼下他卻心甘情願的對著個小男孩低頭道歉,還一連兩次,閻銳寒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莫不是墜崖後遺症?閻銳寒暗自琢磨。
這會兒蒲妖妖終於回過神了,聽這人類這樣說,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心裡的氣消也了大半。但他心裡仍有些不悅,沒好氣的說道:“還好長耳朵兄弟沒受傷,原諒你了。不過等你傷好了,你得去給它們挖最嫩的草作為賠罪。”
畢竟是自己的人類,蒲妖妖想著,還能怎麼辦呢。
唉,慣就慣著點兒吧,慢慢教育。這要是換了別的妖,這事可不會就這麼算了,至少也要揍他滿頭包。
見蒲妖妖這麼容易就把這事翻篇了,閻銳寒再次確認眼前的人只是一個單純天真的男孩兒。
但凡有點兒社會閱歷的人,在救回一個陌生人,又發現他身手不凡時,都會心生警惕。
而蒲妖妖卻連懷疑都沒有,就這麼直接相信了他。
不過……,想想剛才蒲妖妖救兔的動作,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身手,說明男孩也不是完全普通家庭的孩子。
在蒲妖妖毫無意識的時候,閻銳寒已經就目前所有的資訊把人分析了個遍。
見男人盯著自己不眨眼,蒲妖妖心裡還挺美。哎呀,看來這人的眼光還是很好的嘛,一下就看出了他蒲妖妖是整個迷谷最靚的仔。
被男人的模樣逗開心了,蒲妖妖高興的盛了碗肉湯來給他,“喏,你現在醒了,自己喝吧。”
閻銳寒看了看眼遞到跟前的碗,又抬手望了眼面帶關懷的男孩,沒有任何動作。
不是他不領情,而是動不了,天知道從剛醒他就一直在死撐著。
想他先中了一槍,後墜崖,還被扎破了心臟,即使他沒後面這段的記憶,但身體受了致命傷是實打實的。雖然蒲妖妖下血本救了他一命,但這通折騰下來,誰能受得了?這會兒毫無容易醒過來,那股強撐的勁兒過去了,現只剩下滿身的精疲力盡,沒當場昏睡過去都是他意志力強悍,哪還有力氣端碗?
以上,是正常人的思維和行為標準。
但,我們閻大家是那種人前露怯了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