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時此刻,當我再重複這句誓言時,忽然發覺,這四件事我都經歷過了,在那些條件下去“不離不棄”,也真的好艱難。我甚至覺得,如果讓我帶著記憶回到最初,那我一定不會去買那本書,買了也不會想知道作者是誰,知道了也到此為止。我不會想認識他,不會想愛上他,不會想嫁給他,我覺得太苦了,雖然我走過來了。
我也忽然發覺,其實繁音也對我把這些都做了一遍,我不知道他會不會覺得特別苦累,我也不想問,因為我並不想聽到他他苦累。
無論如何,此刻的我與他,都有足夠的資格這句話,而從前種種有如昨日死,我想今後我們還是得繼續履行這句話。雖然我前半生如此苦累,然而對於未知的後半生,我竟還是有些期待。或許還會出問題,還會苦累,會更苦累,可它是未知的,而我還是愛他,就像他也還是愛我。
我這樣胡思亂想著,心裡千般想法,萬般情緒,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
直到他握著我的手,為我戴上戒指,我才開始回神,給他戴戒指時,他趁機撫了撫我的手指,這不算什麼曖昧的舉動,我卻不禁紅了臉。他則微微地笑了起來,從目光到嘴角,整個人都滿滿的散發著溫柔,令人毫不懷疑自己正被愛著。
於是我更緊張了,反而不敢再看他。
接下來他掀開頭紗,手指握住我的肩膀,吻住了我的嘴唇時,我的思維驀地被從害羞中拉了回來,這才突然意識到:我們結婚了。
不是復婚,而是結婚。
與當年一樣,我們結婚了,有點緊張,特別喜悅。
就如同第二次生命。
我閉上眼,感覺自己的身體中正流動著想要抱他的慾望,然而手中有捧花。我也能夠感覺到他的手指緊緊地捏著我的肩膀,我覺得他也在忍耐想抱我的想法。
其實這一吻不過是輕輕的,他很快便鬆開了嘴唇。
我睜開眼,看到他的臉仍近在咫尺,依然望著我。
我的眼睛不禁被他深刻的目光粘住,感覺自己如同一條被吸進漩渦中的小魚。
我動彈不得,亦無法感知時間,只能無力地、被動地不斷被吸引。
終於,他張開了口:“靈靈,我愛你。”只有口型,沒有聲音。
我不假思索地:“我也愛你,音音。”
完便見他笑了起來,我還沒來得及問,耳邊便傳來掌聲。我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動靜嚇了一跳,而繁音立刻便抱住了我的身子,笑得渾身發抖。
這件事我一直到婚禮結束才弄明白:繁音沒出聲,而我的那一聲特別大。
辦完了復婚手續,婚禮的儀式部分才剛剛結束。
我和繁音先一起謝過前來參加婚禮的家人,蘇家果然來了不少人,都是些與我關係還不錯或中立的親戚,這至少讓我這邊看上去不那麼慘。
令人意外的是七姐竟然來了,但她看上去非常自然,還是來討花球的,因為想嫁人了。
雖然我是瞄著七姐扔的,然而花球最終砸在了星星的頭上。
林準易連忙跑去問她怎樣,一邊扶著她的頭,得知她沒事後,撿起了落在地上的花球,小心翼翼地捧著。
婚禮熱鬧了三四天,孟簡聰是在第三天時來的。
蘇家和孟家之間有著許多的聯姻和共同的生意活動,但畢竟我和孟簡聰之間有過那層尷尬的關係,繁音這等小心眼的男人自然不會給他們發請柬。
不過縱然如此,孟家還是來了人,而且出人意料的,就是孟簡聰。
繁音得知他來了以後,表現得很不高興,但盤問了門衛幾句便高高興興地放行了,還特意叮嚀我一定要記得招待他。
我見到孟簡聰時,才明白繁音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