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我們全都沉默了一會兒。
我開了口:“其實也不是什麼非常重要的事。”
他看向我,等著我繼續往下說。
我卻不想看著他說,於是我看向窗戶,懷信結婚的日子,毫無疑問是個天氣晴朗的良辰吉日。此時此刻,火紅的夕陽正朝著西方捲曲密集的白色雲層中緩緩地移動,它動得不緊不慢。它那充滿侵略性的光將附近的雲層穿透、燃燒、照亮,為它們罩上絢爛的棉紗,它看上去勢如破竹。
這讓我想到我們的婚姻。
雖然在詩人眼中,夕陽即便“無限好”,也是“近黃昏”。可正在眼前墜落的夕陽,正在地球的另一端冉冉升起。這世上哪有真正的徹底呢?
即便是生命,作為生命的身份消亡後,也會作為其他的形式繼續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什麼都不會結束。
就如每一天都如期到來。
每一天都如期結束。
我說:“其實,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始終都只有你,始終都愛著你,從來沒有變過。所以以後不要有‘她已經不那麼愛我’那種愚蠢的想法了。”
他的語氣很意外:“為什麼?”
我扭頭看向他:“什麼為什麼?”
“始終都……”他笑了起來,喜不自禁的表情就像是個被髮到糖果的小朋友。
“聽起來很假嗎?”
“對。”雖然這麼說,他卻依然在笑。
“就算很假,但這也是事實。”我說:“我也是這幾年才懂,愛一個人不需要被拯救,無論看起來多麼糟糕的關係,對於沉溺其中的當事人來說,都是有利可圖的。你很可惡,但我離不開你。”
他不甘示弱:“你也很可惡。”
“但你還是整天忙著求我復婚。”
“我明明每天都在相親。”他反唇相譏。
“我懶得理你那種幼稚的小把戲。”我說:“以後不準再這樣。”
他的反應絲毫不令人意外:“我明天就去繼續相親。”
我睖向他。
他警覺起來:“你想怎樣?”
我想了想,說:“關小黑屋用皮帶抽未免太殘忍了。”
他嘴角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