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經給我造成陰影了。”我說:“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麼你自己回去,要麼一起回去,那樣就沒新衣服給你穿了。”
他咬了咬嘴唇:“我開玩笑的。”聲音仍是很低。
我瞪他。他就說:“我回去了,你自己更害怕。”
“沒有你在我耳邊鬼扯這種事,我反而不怕。”其實我心裡還是毛毛的,但我討厭他這麼嚇唬我。
他瞟瞟我,說:“那我不說了。”
我哼了一聲,繼續往前走。前面有家店,看上去不錯,我領著繁音進去。
裡面站著兩個青春靚麗的美貌少女,雖然這層幾乎沒有客人,但正因如此,每一個前來的客人都有著很強的目的性。少女們立刻熱情地過來,徑直圍住了繁音。
我相信能夠到這種真正意義上的奢侈品店裡工作的小姐,都不會是普通的營業員水準,這意味著繁音比我更像付賬的。
繁音明顯汗毛倒豎,小姐們越熱情,他就頻頻看我,大概是怕我生氣。幸好周助理跑過來了,三言兩語說明來意,待著周助理去看東西了。
周助理一走,我能夠明顯的感覺到繁音的整個身子都放輕鬆了。
這下我徹底好奇了:“你到底在怕什麼?”
繁音沒說話。
“你說,我不攆你回去。”他明顯非常排斥出來逛街,我想知道為什麼:“你臉都僵了。”
他抿了抿嘴,四下看看,說:“我不習慣公共場合。”
“為什麼呀?”我問:“怕被人殺嗎?”
他沒正面回答,只說:“職業病,這裡陌生人太多了。”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色,說:“你放心吧,這裡又不會出事。”
雖然剛剛被他說得有些怕,但這種商場的安全係數自然非常之高,畢竟在這裡的商家都是國際大牌,而面對的客戶都是顯貴。然而我話音未落,就聽到砰地一聲巨響,我嚇了一跳,忍不住尖叫。與此同時,有人抱住了我,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七地撲了進去,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令人安心。
我鑽了一會兒,感覺摟著我的人拍了拍我的背,說:“出來。”
是繁音。
他這個人,在極度緊張的氣氛下反而會顯得格外沉著,甚至會笑,彷彿這才是他最熟悉的環境。而現在他的語氣半死不活的,我反而放下心來,鑽了出來,四下看看,見一位導購小姐尷尬地站在原地,乍著手,地上癱著一根釣竿,另一位正在撿。
周助理也站在不遠處,關切地問:“老闆,您還好嗎?”
“剛才那是什麼聲音?”我問。
“是魚竿。”導購小姐滿臉歉意地說:“我不小心摔了它一下。”
我鬆了一口氣,忽然聽到笑聲,循聲抬頭,見繁音正緊繃著臉,明顯就是在強忍笑意。
我想拉開他的手,他卻又摟了摟我,同時按了按我的頭,然後趕在我暴躁之前鬆開。
以前我真的很喜歡他這樣對我,這讓我覺得自己是被呵護的,被人愛著的,那種女兒找到爸爸一般的感覺真的太美好了。可現在我由衷的反感,因為我覺得他這是在笑話我,笑話我雖然兇巴巴的,還是會害怕。我甚至知道他沒有這層意思,他是想示好的,卻完全控制不了這種不爽。
我一變臉,繁音也就沒說話了,導購小姐誤會了,連連道歉,聽著就像在唸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