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電梯時,我忍不住問:“這些房間都沒有人嗎”
“有,但這裡隔音很好。”帶我們進來的醫生說:“他們都太吵了。”
他的聲音在空曠陰暗的電梯裡迴盪著,令我沒來由得有點冷。
電梯上三樓,出來後,格局與一樓一模一樣。
又是一段冗長曲折的路,終於,我們來到了一個房間門口。它的門與其他病房一樣,都是鋼的,漆著白色油漆,旁邊有編號。
帶我來的人非常小心,又進去打聽了一遍,才出來對我說:“您可以進去了,但只有十五分鐘。雖然他已經平靜,但依然很危險,他的智商很高,請您在與他對話時保持警惕,不要錯信他的言論接近他,給他機會傷害您。”
我點頭。
他開啟門,再次叮嚀我有事一定要立刻出門,他們都在門口。
裡面是鐵柵欄,但縫隙很小,僅夠透過小孩子的手臂。
我坐在外面的沙發上,透過縫隙看到裡面。裡面空間很大,房間裡同樣除了必備物品沒有其他小件。房間的天花板很高,靠近房,我不覺得抱歉,在這一刻,也不那麼恨他。
十五分鐘不長不短,我發了一會兒呆後,再看錶時,發現已經過去了八分鐘。
在這八分鐘裡,他始終一動不動,活像個死人。
時間繼續緩緩地流逝。
十分鐘
十二分鐘
十三分鐘
我始終沒有什麼話想說。
終於,還是站起了身。
轉身時,雖然沒聽到任何動靜,我卻突然莫名一回頭,看到他已經抬起的頭。
他的眼窩凹陷著,就像個海洛因用過量的癮君子,也像個剛剛經歷過殘酷戰爭的難民。
他的眼睛盯著我,卻又像是並沒有看到我,直勾勾的,且空洞。
我的心在這一刻突然漏了一拍,因為我發覺自己真的已經完全不認識他。
不知出於怎樣的心思,我開口叫了一聲:“繁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