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她有些失望地說:“我好想他呀。”
“等他回來,媽媽就讓他給你打電話。”我問:“外公都跟你聊天嗎?聊什麼?你陪他出去走走嗎?”
“聊天呀,他教我畫畫哩。他畫得可好看了,還說我寫字好醜,要我學寫字。我才五歲吔,只會寫幾個字而已。”她說:“不過他說現在很無聊,但等下個月,我就可以到河裡去抓魚,還可以到樹上去摘果子,還可以自己縫裙子穿。媽媽,外公喜歡喝的那種苦苦的水是什麼呀?聞起來還好,但喝起來好難喝呀,他還總是很期待地問我好不好喝,我不想讓他傷心,只好撒謊了。”
她絮絮叨叨地說了這麼多,忽然間就撥動了我心裡最細膩的一塊,這些就是我小時候的生活、娛樂,沒什麼動畫片,沒有朋友,唯一的活動就是看書,看那些晦澀難懂的。還學刺繡,學書法,學畫畫,跟人家一起下棋。這令我和同學們沒有共同語言,格格不入,顯得十分古怪。
可也不知為何,此刻聽念念一說,我忽然覺得有些懷念。那分明就是一處療養勝地,世外桃源,那裡風景秀麗,屋舍精緻,那裡安靜祥和,遠離塵囂。在那裡,沒有勾心鬥角,沒有任何危險,我從前不喜歡,是因為我以為外面的世界很好。我此刻忽然明白,那是一個避世之處,是一個可以讓自己的心靈得到休息的地方。
不過,這依然不是我養父把我一個人丟在那裡的理由。
我思緒萬千,一直到念念徹底絮叨完了,才覺得如夢方醒,說:“如果不喜歡,就告訴他你不喜歡吧,沒有必要撒謊委屈自己。”
“噢,那外公會不會生氣呀?”
“不會。”我說:“他喜歡誠實的孩子。”
“那媽媽我爸爸是不是回來了?”
“沒啊。”我心裡砰地跳了一下:“不是告訴你了嗎?”
“你都說外公喜歡誠實的孩子,可是外公又不喜歡你,所以你不是誠實的孩子。你不是誠實的孩子就有可能說謊,那你可能就騙了我呀,那我爸爸就可能已經回來啦。”
這一番繞口令聽得我腦仁疼,又好笑,便說:“好啦,你說得我頭痛死了。媽媽保證,爸爸回來時媽媽一定讓他打給你,好不好呀?”
“嗯。”
知道念念和憐茵過得好,我心裡暢快了許多。掛掉電話後便起床去吃早餐,林準易便來了,說:“小家族的管事們送來了這個。”他手裡是一個袋子,貼著封條:“他們派了周家管事做代表,說是兩週之內隨時有時間,願意登門。太太,這是什麼?”
“沒什麼。”還用說?就是那破保證書和影片,我說:“前天讓你準備的所有小家族和中間人的資料呢?”
“準備好了。”他說:“我已經放到書房了。”
“嗯。新人找得怎麼樣了?”
“有十幾個人,但非常優秀的只有兩個,其他都還需要鍛鍊。”他說:“我已經放出了您將會接手管事的傳言,昨天晚上開始有人聯絡我,打探這件事的真假。甚至有人直接說想來拜訪,目前沒有反對的聲音。”
“好。”
“太太……”他有些猶豫,卻還是說:“我看您自從回來始終愁眉不展,剛剛您接這個信封時,手都在抖。我希望您能信任我,不管有什麼事,我都會跟您一起撐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