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繁老頭一起送準易的弟弟,到機場後,我們交代了幾句,便讓司機在車裡看著繁老頭,我自己下車把孩子送上飛機。他媽媽上午剛剛下葬,現在就要走,心情很不好。我安慰了他一會兒,說:“費先生已經答應會把你帶在身邊教導,他那邊條件很好,也最安全,不會讓你出事。等你哥哥和嫂子安定下來,就接你回來。”
他不說話。他母親之前因為病比較不理解我們,認為阿昌的死都是我們搞的。這孩子很小,還不明辨是非,因此受了他媽媽影響,很不理解。
我見說這些沒什麼用,只好希望時間能讓他慢慢理解,便下了飛機。
隨後艙門關閉,我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猛地一瞧,突然看到機窗上繁老頭微笑的臉。
反應過來時飛機已經滑行了!這老頭是幾時下車跑掉的!
我連忙回去,發覺司機正捂著脖頸上的紅痕,手裡拿著繁老頭的皮帶。我知道繁老頭力氣大,但他才割腕自殺不久,一隻手完全是殘廢的,又看不見。我的司機也是好身手,沒想到居然中招。
我詢問了司機,得知繁老頭是突然勒住他的脖子,迫他無力,然後老頭自己探過來開了車門。
我無奈極了,只得打給費先生,告訴他老頭兒也上飛機了。
費先生則說:“我知道了,他剛剛打給我了。沒事,他只是寂寞了,我會讓他乖乖待在我家。”
“好。”
的確,這老頭被繁音像動物一樣地關了這麼多天,身心又遭到了摧殘,現在想見見老朋友也好。我相信費先生不會胡搞,取得了他的保證後,只得先這樣了。
之後我去看星星,她已經徹底醒了,可以說些簡單的話。準易在病床邊坐著,她見到我之後,立即露出了一臉高興,目光粘著我,一眼都沒有看他。
哎。
她的情況,我也不好說現在的狀況,便只安慰了幾句,便叫準易一起回去了。
一進家門,念念立刻跑過來說:“媽媽媽媽!有個叔叔打電話來!我接的!”
“說什麼了?”
“說他知道我爸爸在哪裡!”她說:“他要是你給他回電話,他說他叫蒲藍。”
我心裡當然咯噔了一下。
正要打過去,家裡的電話卻先響了。
我過去接起來,那邊說是警察局,還說……我們的飛機失事了。
我的腦子一下子就蒙了,準易的弟弟和繁老頭都還在飛機上!
那邊說我們的飛機掉在了森林裡,現在正在緊急搜救,傷亡情況未知。
我掛了電話,心裡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件事,念念又在旁邊嘮叨,不停地說:“媽媽媽媽,給那個叔叔打電話,我爸爸,我爸爸,我爸爸……”
我剋制著吼她的衝動,攥緊了拳頭,但腦子裡依舊是木的。
這時,電話又響了。
念念著急地踮起腳尖接了起來,很快便說:“啊!叔叔!我媽媽回來了!對喲!我這就讓她接電話,你不要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