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又不想如此輕易地原諒他,心裡還覺得,無論是哪個人格畢竟都是他,我為什麼要這樣去給他找理由去忍耐?可是……就像林叔說的,他已經做出了很多改變,病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我出去曬太陽之前,繁老頭打來電話催促我,且把我訓了一頓。韓夫人也打來了,她倒是輕聲細語地讓我勸繁音回醫院。我當然也清楚他得回去,在唸唸的房間找到他,但星星坐在他旁邊垂著頭跟他說話,念念在一旁吃力地握著鉛筆歪歪扭扭地寫繁音的名字。
我抱著憐茵進來時,繁音明顯眼睛一亮,顯然是以為我想給他看孩子。
我當然沒打算,但他已經站了起來。坦白說,當一個驕傲叛逆的男人如同小狗般討巧地站在我面前時,我是很難承受的,便有些鬆動,問:“他真的正常了?”
他知道我是問小甜甜,微微地點了點頭。
“你確定吧?”我說:“如果你把她抱出事,我立刻就把你的所有東西都送給我爸爸。”
他點了點頭,說:“他早就正常了,我最清楚。”
我想了想,問:“我身上有顆痣,在哪?”再確定一下是不是他本人,我想他也可以明白,把自己的孩子交入可能存在的危險中,需要付出多麼大的勇氣。
他一愣,隨後看了看星星和念念,目光有些曖昧,說:“你過來,悄悄告訴你。”
我有心過去,但餘光看到星星咬住了嘴唇,竭力迴避,念念雖然握著鉛筆,耳朵卻豎得老高,便打消了這個念頭,把憐茵遞了過去。
因為他手上沒力氣,因此我也幫他一起拖著憐茵的背。
憐茵正醒著,大眼睛睜著,眨巴著望著繁音。她對他有些陌生,但可能是好奇更多吧?總之沒有哭,還揚起了小手,繁音順勢就把她的手含在了嘴裡,吻了吻又摟緊了她。
我一下就沒機會扶著了,心裡擔心。星星也跑過來扶住繁音,但他還是沒有鬆手,抱緊了她,把臉貼在她的小腦袋邊,喜歡得不得了。
有那麼兩三分鐘之久,繁音的情緒始終有些過於興奮,這讓我有點緊張。但好在他很快就把孩子還給了我。
星星扶著他坐下,我問:“剛你爸爸和你媽媽打電話,叫你回醫院去。我這就派人送你回去。”
“我已經沒事了。”他還算平靜的語氣中隱隱有一絲撒嬌的意味:“在醫院太無聊了。”
“如果確定他已經平靜下來了,我就每天都帶她們去看你。”我說:“之前不去,是怕他嚇著孩子們。”
他抬起頭,看向了我,又扭頭對星星說:“帶妹妹出去玩,我們說點事。”
星星便領著念念出去了,念念不用寫字當然高興,一點都沒猶豫地跑了。
憐茵反正也聽不懂,就在我懷裡待著。
繁音又握住了我的手,問:“你相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