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樓梯口時他已經來了,就像沒看到我似的,繼續往前走。
我跟上去問:“你要到哪兒去?”
他不吭聲,腳步也不停。
“都這麼晚了,又剛剛出過事,你這樣跑出去我很不放心的!而且你就聽我解釋啊?十幾分鍾就說清楚了!”我也不敢去扯他,怕他一急了動手,只能跟在他身後嘮叨:“你這樣說發脾氣就發脾氣是不是太武斷了?”
想是禁不住我的唸叨,他猛地站住了腳步。
我也連忙站住。
“再往前跟一步,”他側了過來,抬起手臂指著樓梯的方向,表情一絲開玩笑的跡象都沒有:“我就再把你從那上面踹來。”
“但我真的是騙他的……”
他突然轉過身來,在我回神之前一把鉗住我的手臂,連拖帶拽得把我拎到了樓梯轉角處。
我簡直沒法形容自己在這幾分鐘裡的感覺。
因為懵了。
我時常安慰自己,覺得以前是他想殺我,他不愛我,他巴不得我早點死。在他的觀念裡,殺個我這樣弱雞一樣的人根本不是什麼大事。
我以為以前只是他不愛我。
我以為他開始愛我了,一切就都會好起來。
但此刻望著面陡峭的漆黑的樓梯,一瞬間就讓我想起了那年在這截樓梯上面發生的事:即使我哀求,我乞求,我保證滾得遠遠的,完全不騷擾他,他還是把我踹去了。
我從來都儘量讓自己不要去回憶它,但它的確是我心裡永遠都無法癒合的一道傷口。
繁音的聲音將我拉回了現實:“閉嘴麼?”
我沒說話。
他依然攥著我的胳膊,絲毫不客氣地往前扯了扯我的身子,問:“還想跟上來麼?”
我這才徹底清醒,搖了搖頭。
他這才鬆手,轉身了樓。
我可沒追他,但他了幾個臺階就停住了。原地站了一會兒,轉過身來,依然是訓斥和命令的口吻:“解釋吧。”
我沒說話。
他依然沒走,而是原地等了一會兒,不耐煩地問:“不是嚷嚷著說要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