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說得心臟都要嚇裂了。他這兩天怎麼頻頻提起這個話題?這讓我很不安,我覺得他是在試我。我明白自己現在的想法或許又是捕風捉影,草木皆兵,但我就是停不下來。
繁音說到這兒稍微停頓了一會兒,又道:“至於星星也是,雖說她在前你在後,但在位者最大,即便你不考慮她的感受,她一滿十八歲就立刻把她嫁給你爸爸的合作伙伴幫你們家聯姻,只要對方不離譜,我也不會說什麼。反正我也不親她,你也能把她踢開,讓她免於和你的孩子們爭寵。”
我越來越搞不清他的意思,愈發沒有說話。
我不知道他的點子好不好,但前者我養父已經替我做了決定。後者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我承認我沒有像惦記念念那樣惦記星星,但也一直計劃當我們接回念念時要把她一起接回來的。
我捉摸這些的時候,他便張開了眼睛,望著,目光裡有些笑意:“我爸爸一直都認為這才是你最可能想的事,他這輩子從來沒有往善良的方向考慮任何人,因為在他看來,真正的善人在遇到他之前就死了,偽善的人會披著善良的外衣,背地裡做的事比誰都骯髒,比誰都下流。”
我覺得他的話似乎是故意點我的,這讓我更不舒服。但就算現在交代也已經晚了,我只得咬牙死扛。
憑良心說,他現在的表情很友好,但還是讓我不安極了。他說:“這幾天每次我提起這個,你都不開心,我知道是因為我爸那麼想你,我也知道自己是因為什麼才愛你。”
這話來得好突然,我的腦子沒有轉過來。
“那不是因為我爸爸非要曲解你,而是曾經有太多人讓他失望過,所以對方毛病、有所圖,反而讓他覺得更安全,他已經習慣這樣去想每個人。”他望著我的眼睛,認真的臉上滿是溫柔:“我們的世界和你的規則不一樣,這個世界很噁心,沒有你這種人。”
這……
我望著他,呆住了。
“所以我希望你別在意這個了,他愛怎麼想是他的事。”繁音說:“我知道你沒有壞心。”
我……
我何德何能?
我忽然覺得十分尷尬,這種尷尬賽過了因為擔心被他指責而產生的恐懼。我差不多想交代了,但如果我交代了,他會不會覺得自己的臉上被扇了一個耳光?一想到這個,我就更不敢交代。
他們這一行是很重承諾並且反感謊言的,因為會說謊的人極有可能出賣他們,所以他們討厭這種人。
但時至今日,他依然堅定地站在我這邊。而且他剛剛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在勸我?要我別因為他爸爸的態度難過?或許幾者都有,而這通通都意味著他對我的信任程度遠超我的想象。
我無言以對,我只得尷尬的說:“我沒有生氣,而且我沒有你想象得那麼好。因為我想過,如果那個孩子是真的,那我也鐵定容不下他……”
他笑了,問:“可你怎麼容得下星星?”
“她是先來的,有我之前就已經有她了。”
“但你是後知道的。”他還非要給我正名。
“那她也是先來的,這很重要,她媽媽沒破壞我的婚姻,跟我沒有利益相關。”
“但她會跟你的孩子搶財產。”
“音音!”我有點壓不住了,因為心裡太緊張:“是我的孩子跟她搶財產,她本來可以是唯一的一個!你不要覺得我很好。如果米粒的孩子是真的,也真的接來了,我肯定不會像對星星這樣對她。你不要覺得我喜歡星星,就會喜歡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