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你爸不打算給你,否則我這日子還怎麼過?”繁音似笑非笑地瞟了我一眼,說:“我囉嗦這麼多,只是說你哥肯定有那心。但李昂的女兒突然把他蹬了,再想找個條件這麼好的可就難了。所以你可以告訴他,如果他沒有下一步的人選,那我倒是認識幾個家世不錯的小姐,如果他有需要,可以介紹給他。”
“你幹嘛要突然這樣幫他?”
“比起別人,他至少對你稍好一些,算得上是你一門親戚。”他說到這微妙地停頓了一下,道:“何況總覺得這小子對你有點意思……”
“如果他對我有意思就輪不到你了。”我說:“他被我養父接走時說會回來接我,我就等啊等,一直等到自己都走了,也沒等到他回來。”
他不屑地瞅過來:“正常劇情都是他這麼一說,你立刻就按耐不住向他表白,然後他就把你上了,接下來根據他心情決定要不要回來接你。”
“他走時我們才十幾歲,你思想總是這麼不正經。”
“那他也沒安什麼好心。”他雙手一攤,道:“終究還是沒有接你,自己享福囉。你給他求完情他都沒找你表達謝意,還是我給他打了個電話,說這件事讓他給點錢解決,畢竟我老婆求情。”
我也不由嘆了口氣,他說得沒錯。如果我沒有嫁給繁音,蘇悛恐怕不會和我聯絡得這麼密切。
也不知是隻有我家,還是所有人都這樣:人情冷暖總是這麼功利。
我倆最後只得去費先生家轉轉,之前一直沒打算去,是因為懷信最近不太高興,費家的氣氛也很不好。
但去不太熟悉的親戚朋友家,還要提前預約,再重新買些衣服,這太麻煩了,於是我們便去看費先生。
懷信在學校準備醫學考試,費先生也知道米粒的事了,大概是看出繁音態度堅持,便沒提什麼意見。
我覺得費太太上次給的建議特別有用,便找機會把影片的事告訴她。她完全不意外,說:“那這就應該是癥結。”
“那第二人格為什麼會覺得愛她呢?”
“人的記憶是會騙人的。”費太太說:“有時當他覺得痛苦已經無法逃避也無法紓解時,他就會選擇忘記,或者編織美好的記憶來讓自己感到幸福。他的兩個人格都有這宗情況。”
“那我還要繼續跟第二人格談嗎?”
“這個要跟你們的醫生溝通,畢竟我在這方面不專業。”她說:“可是我覺得如果能避開,比如讓他永遠都不去喚醒對於繼母的那段記憶,那就儘量避開。在外人看來這是病,但這其實是讓他自己認為能讓自己舒服的方式,只是這種方式是不健康的,它就像利用毒品止痛一樣,麻痺了當下,但後患無窮。可是,如果你強行打亂他現在的節奏,他很有可能會陷入崩潰,活不下去。”
我說:“現在小甜甜出現的頻率越來越少了,這是好事嗎?”
“應該是。”她說:“雖然第二人格的心理年齡很小,但我一直認為這個人格更多地繼承了他的情感。我給音音做過很多測試,他是一個完美主義者,有極端傾向,感情豐富,也非常自卑。我認為第一人格雖然更為健全,但它是後來才慢慢甦醒的。音音小時候遇到過許多精神暴力,這些暴力造成的傷害讓軟弱的第二人格無法消化,因此在他的需求下,第一人格慢慢形成現在這幅霸道、不近人情、理性的樣子,這個人格經常傷害別人,但他甚至聽不得一句善意的批評。第一人格本來是沒有感情的,因為沒有感情,他就能保證自己不再受到精神傷害。所以,很多需要表達感情的場合,他需要第二人格。”
我仔細想了想,覺得好像是這樣。
反正第一人格一開始對我絕對沒有感情,對別人好像也沒有,仔細一想,那德行倒是挺像臺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