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似乎並不意外。
“您覺得……”我也只能問她,因為她雖然有些剛愎,但好在不說謊:“那是真的嗎?”
“應該是。”她溫柔的目光就像在看自己的女兒:“但我覺得不全是。”
“為什麼?”
“你還活著。”
這段日子,我儘量讓自己靜下心來。繁爸爸和韓夫人的意見基本是一致的,我能參考的長輩,也只有他們兩個。當然了,他們是繁音的父母,肯定要向著繁音多些,但他們也是念唸的家人,疼她不是假的,肯定也要替她考慮。
但只要一想到這些日子的種種,念念不安的樣子,以及繁音的那番話,我就不由自主地偏向了離婚的那邊。
最近我總是在想:聽到那番話後,我幾乎沒有太多意外,只是覺得傷心,就像被人捅了,疼得不行,卻並不覺得太詫異。也許我的潛意識早就已經猜到這個後果,只是它太可怕,我連一絲也不想讓它冒出來。
可現在它真的到來了,這意味著,我個人已經無法再跟繁音走下去,但我願意為了念念去勉強我自己,反正念念過得好才是我更期待的。何況就算離婚,我帶著念念,也不見得還會再遇到所謂真愛。我看人的眼光如此糟糕,朋友愛人沒有一個沒有傷害過我,再遇到好人的機率幾乎是零。當然,我還可以選擇捨棄念念,但那樣念念就和星星一樣了,我又沒死,當然要照顧她。
這個發現雖然很悲哀,但就像繁爸爸和韓夫人所說的,誰讓我沒有一把好牌?誰讓我扛不住離婚後的風雨?
想起這些,我就不由自主地開始後悔生念念。哦,不對,我最該後悔的,是明知道對方是個精神病,還對他抱有希望,竟沒有在第一時間止損離開。
顯然現在的困局,就是我為自己之前的愚蠢所付出的代價。
直到出院,我也沒有對繁爸爸和韓夫人表態,但沒有表態就是預設,因此他們兩個也沒有提。
我在醫院住了三個月,出院時念念已經能坐著了。最近一直待在醫院,倒是讓她養成了不怕醫生的好習慣,不僅不怕,還對醫生護士眉開眼笑的,看來以後打針不會很困難。
我出院這天,繁爸爸的日期還沒到,但他堅持陪我一起出了院。我在車上問起繁音,繁爸爸說:“他跟他媽媽去北非了。”
“他們一起走的?”
“放心吧,還有不少人呢。”繁爸爸興奮地說:“他兩個月沒有犯了,上星期才出院,一直跟在他媽媽身邊準備接工作,也沒有找女人。”
“哦。”我倒是希望他去找,而我就住在繁爸爸這裡,上課並且照顧念念,這樣也跟離婚差不多,還很安全。
“上次談過之後,他就很少對我發脾氣了。”繁爸爸拉著念念的小手,開心且溫柔地說:“還去看了星星,給她買了禮物,說等他的病徹底好了,就把她接到身邊一起住。”
我問:“醫生怎麼說?”
“檢查說他精神穩定,但以往也是這個結果,他還沒有想起來在繼母身邊的事。”繁爸爸樂觀地說:“但就算第二人格沒有消失,至少也穩定下來了。”
“這樣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