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一下眼。
這是韓夫人說的,她說繁音十歲那年時,家裡出了事,費先生為了幫他們的忙,自己用了一些海洛因,但他後來沒有再碰。這件事只有韓夫人和繁音知道,連繁爸爸都不太清楚。而且當時的繁音已經對於生母和繼母的記憶都很正常,也就是說,他還沒有出現人格分裂的狀況。她認為這件事只有第一人格清楚。
雖然韓夫人這麼解釋,但我真是沒想到費先生那種人居然也會碰毒品。因為他那麼理性,又那麼聰明,這種人怎麼能做糊塗事?
我很想知道原因,不過我必須珍惜繁音穩定的時間,便問下一個:“你繼母一家是被你爸爸和你媽媽親手殺的?”
我觀察著他的表情,但他臉上沒有任何神態,僅僅是平靜地眨眼。
八成就是第一人格了,但我仍有些不放心,臨時起意加入了新的問題:“你媽媽,也就是韓夫人,以前常常打你,虐待你。她顛倒黑白,剛愎自用,非常無恥。”
繁音的目光立刻就箭一樣地射過來,甚至連頭都扭了扭,手指攥緊了床單,蹦出了青筋。
“現在我相信了。”對繼母全家被殺沒有反應,對親生母親被侮辱的反應很劇烈,加上之前的問題,可以判斷他的確就是第一人格。於是我說:“不要生氣,剛剛的話只是為了測試。雖然你承諾了,但畢竟你們兩個能以假亂真地模仿對方,所以我才故意那樣說,想看看你會不會被激怒。”
繁音這才放鬆下來,但依舊很不悅地用目光掃視我。
“現在開始進入正題。”我問:“那天讓阿昌開槍的人,是你嗎?”雖然我已經問過一次,但我還想再確定。
他眨眼。
“你當時的想法是想讓他殺你嗎?”阿昌的槍口的確是指著他,我之所以中彈,也是因為被他扯過去擋子彈。想殺我根本不用這麼複雜。
他眨眼。
“你想透過這種方式阻止他傷害我?”
他望著我,眼睛張得大大的,完全沒有要眨的跡象。
問他點事情真難,因為他一點也不誠懇:“那是因為你被綁成那樣,失去尊嚴,失去自由,覺得絕望,才希望他殺你?”
他眨眼。
那天他一共自殺了兩次,咬舌時是趁著阿昌沒來得及封他的嘴。然後就在拼命命令阿昌朝他開槍。如果想死,那確實是他唯一的機會。
“送我來醫院的人是你嗎?”
他眨眼。
“那時你說掐我和放我的通通都是你。”我問:“現在你再回答一遍,那是不是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