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的精神和意識馬上就要陷入真空狀態時,他突然鬆了口。我的肺已經失去了作用,眼前發昏,只能看到他的眼睛。
這雙眼睛也和那條蟒蛇一模一樣:專注、平靜、毫無暖意。他的嘴唇再度貼上我的時,我感覺到了賴以生存的氧氣。
幾乎陷入真空狀態的胸腔漸漸充滿,我慢慢開始清醒。渾身發麻,我想要動一動。
卻莫名打了個冷顫,淌下一串冷汗。我看向他,但他閉上了眼睛。那條舌更像蟒蛇吐出的芯子,觸碰著我的唇角、我的脖頸、我的耳廓……猶如幻聽一般,他的聲音也像一條蛇,如果蛇也有聲音,定然是這樣優雅到冷漠的:“我真想殺了你。”這世上最接近死亡的感覺也許並不是死亡本身。
而是性。我覺得,我已經被他殺死了。……我漸漸清醒過來。感覺到他已經放開了我,卻並沒有離開我。
我突然不太確定此刻的他到底是哪一個,也突然有點不明白自己比較期待是哪一個。
窗戶被手槍爆炸引發的震動震掉了一扇。早春的夜晚,冷風依然在強勁,宅子附近廣袤的綠化也讓它變得潮溼,因此這樣的冷中又多了一絲寒。
我縮起身體,沒出息地鑽進他的懷裡,雖然他面板的表面是涼的,但他用手臂圈緊了我的臂膀。
我倆就這樣沉默著。也如兩條交纏取暖的蛇。這樣又過了很久。久到我已經完全冷靜下來,冷靜到開始覺得自嘲:我剛剛在做什麼?
現在在搞什麼?他差點斃了我。我居然還……看來我捱打是活該。他突然開了口:“怎麼了?”這語氣像是那變態。
恐懼和彆扭讓我不想扭頭,只是將眼珠滑到眼角,勉強瞥見他的臉。他依然沒有表情,墨黑的眼珠裡有一絲莫名的笑意。
是在笑話我吧?我也想笑話我自己。我感覺他動了動,脖頸上突然傳來溼潤。
我躲不開,只得縮起脖子。
“你也愛我吧?”他突然停下動作,聲音輕輕的,與他一貫的粗魯不太吻合。
我說:“你是變態。”餘光看到他無聲地彎起了嘴角:“你確定?”我莫名有了一陣怒火:“我會去看醫生的!”
“看什麼?”他用牙齒咬住了我的脖子,含糊著問:“斯德哥爾摩?”是啊。
這是病啊!他肯定很高興,甚至笑出了聲音。我徹底惱羞成怒,抬起被他按得痠痛的手臂,卯足了力氣推他。
這還是徒勞,他反而攥住了我的手掌,撐起身體,拉到嘴唇邊,含進了口中。
他小貓一樣地輕輕地咬住了它,揚起了唇角:“認真回答。”
“你是變態。”我側開臉,不想看他偷腥成功的表情。
“換一句。”他攤開我的手,吻了一下我的手心,模糊的光線令他半閉的睫毛在下眼瞼處投下兩片京戲臉譜般濃墨重彩的陰影:“是不是也愛我?”
“也是什麼意思?”他沒答,只是笑。就像個欠打的浪子。
“我不想說可以嗎?”
“不可以。”他咬了一下我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