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些吧,你流了那麼多血。”婆子繼續勸道,一雙枯槁的老手倔強的硬要往紅衣姑娘嘴裡面塞。
紅衣姑娘畢竟神智有些不清,漸漸地昏了過去 ,興許是出自本能,竟然微微張口,一點一點的將米糊嚥了進去。
就算這樣,也是吃一口丟九口,真正喂到肚子裡面的少之又少。
“只可惜沒有參片,聽說那東西最是補血。”脖子搖搖頭,嘆了一口氣,“這個樣子怕是不中用了。”
桃圓聽著婆子的嘮叨,沒有吱聲。
那種好東西誰會給一個婢女用?能在臨死之前吃一口米糊已經是很好的了,到了還不是被破草蓆一卷,隨便丟到哪個亂葬崗埋了也不知道。
就是這般世道,所有人都無能為力。
桃圓抿著嘴唇,蹲在紅衣姑娘的身邊,伸出了顫顫巍巍的雙指。
婆子沉默的看了桃圓一眼,臉上的溝溝壑壑都聚做了一團,彷彿是接受不了的樣子,“還……還活著嗎?”
桃圓的手指頓了頓,隨即從紅衣姑娘鼻子上抽離出來,搖了搖頭,‘很微弱。’
那就是還活著了!
婆子聽到後鬆了一口氣,“作孽啊!”
婆子已經有老大的一把年歲了,身邊親人也都紛紛離去。興許都是身為奴僕吧,她總是能和這些下場悽慘的人產生共鳴,這麼些年來她始終接受不了一條生命就這樣默默離去。
也許她從這些中,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桃圓並不想花精力去安慰婆子,也許是她天性涼薄,這年頭誰都活的不容易,大概她今後只會為小姐和自己而哭了。
幾柱香的時間過去,管家也沒有來,想必管家是不會來了。
是啊,也許那些人根本就沒有去稟告管家。誰會為一個不相干的婢女,去敲響已經準備睡下的管家的門。
在一條即將逝去的生命,和有可能得罪管家之間,他們不約而同的做出了同一個選擇。
桃圓看了呆滯著抱著紅衣姑娘的婆子一眼,並沒有把這個殘忍的想法說出來。
“嬤嬤,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桃圓款款施禮,不知是羞愧還是因為什麼,她沒有再抬起頭來。
婆子什麼話都沒有說,依舊那樣呆呆的坐著,紅衣姑娘的鮮血浸染了她的衣裙,兩個人就那麼衣衫凌亂、滿身血跡。
桃圓見是如此,只好獨自默默離開。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她忍不住回頭一望,一眼就看見那躺在婆子懷裡的紅衣姑娘,安靜又祥和的樣子,叫人猜不出她到底是死是活。
桃圓不忍心再看,連忙撇開頭跑出院子去。
外面一片漆黑,樹上的鳥兒都已經睡著,只有草叢中一些不懂事的蟲兒再吱哇亂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