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染染點點頭,“哦……你這經歷倒是與我家那些買進來的婢女有些相同,你的賣身契是死契還是活契?”
死契和活契大不相同,死契是這輩子都賣給了主子家,除非主子開恩,否則到死都甭想逃離半步。
活契則是賣力氣的營生,只需提前寫好了幹活的年限,年限一到,拿著契約去衙門銷戶便得。
小丫鬟小心地看著蘇染染,見她無一絲不愉,才訥訥道,“奴婢的是個活契……”
“姑娘不必擔心,宋公公人其實很好相與的,宋府其他的下人也是極好……”
蘇染染沒想到宋司那個死太監,在小丫鬟這丫頭眼裡倒是個好人。
她想起宋司抹的滿臉煞白,翹著蘭花指陰陽怪氣的樣子,不由噗嗤一笑。
跑題了跑題了,蘇染染正襟嚴肅道,“丫頭啊,我來問你個問題。”
“假如,我是說假如啊,有一個苦命的女子,她被迫於個大富人家簽了死契,有一天呢,她的主人突然去世了,那按照律法該名女子還能消除奴籍嗎?”
小丫鬟聽罷眼睛瞪得大大的,“姑娘,你這個問題是……是什麼意思?”
蘇染染眼下轉了幾轉,放鬆地笑道,“沒有什麼意思,只是隨便問問而已,就當閒談嘛!”
小丫鬟明白地哦了一聲,點點頭,“姑娘儘管問,奴婢知無不言。”
“嗐!你先回答我的問題。”蘇染染打斷她的話。
小丫鬟乖乖地點點頭,說道,“姑娘,那名女子是痴心妄想。她的主人死了,她自然會歸到她主人旁支的手裡,怎麼會因此消除奴籍?”
蘇染染心下了然,又問道,“如果那名女子的主人家裡沒有旁支,她的主人是孤家寡人一個呢?”
“那樣的話,這位女子就會被官府帶回去重新分配,一輩子也擺脫不了奴籍了。”
小丫鬟兩個杏眼瞪的遛圓,“沒有旁支……姑娘莫不是在問像公公這樣的……”
小丫鬟見她不做聲,忙噗通給她跪了,“姑娘,這奴婢實在不知道,奴婢不敢亂說……”
這是做什麼!
蘇染染懊惱話說的太白,以至露了痕跡,忙避開磕頭的小丫鬟將她扶起,說道,“我不過隨便問問,你怕什麼。”
蘇染染存著心事安慰小丫鬟,不想宋司隨身跟的小太監趕了過來。
他尷尬地瞧了瞧蘇染染,思量著事情太嚴重,便先給她作了揖,就想拉了小丫鬟到別的地方說事情。
“有什麼話就當著蘇姑娘說,遮遮掩掩的做什麼?”小丫鬟怕蘇染染不高興,便訓斥起那小太監。
“是。公公那需要姐姐去看一看,公公這回……情況有些不妙……”
小太監偷偷抬起頭看了下的人,想著小丫鬟剛才地訓斥,也不敢隱瞞,竹筒倒豆子一般全然吐露了出來。
“什麼!”小丫鬟驚地不顧儀態,“找大夫了麼?”
“公公昏倒前下了死命令,我們小的不敢……違抗……”小太監結結巴巴地回道,“現在我們就全聽姐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