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出世,不是應該見人就殺,血洗天下的嗎?
不然,怎麼對的起他那絕世大凶魔的稱號?
眼前這個明王,好像有點太人畜無害了。
摩尼教主精通佛法,本身又是一教之主,一身學識通天徹地,與之深談,李濟與寧採臣皆覺得受益匪淺。
李濟有著兩世的記憶,見識又橫跨千年,勉強能跟上摩尼的思路。
寧採臣是正統的儒生,比較務實,遇到摩尼這種談虛卻又有物的,只覺得這摩尼教主所言天馬行空,細想又有點那麼回事,便如當年孔子見老聃一般。
李濟這才發現,這些搞宗教的人,都是哲學家。
他們關心的都是眾生的命運,所言的也都是國家,秩序,因果大道之類。
摩尼的某些說法,也有在當世大逆不道,後世卻已成了共識的。
見到那寧生茫然搖頭,李濟真心認同自己,摩尼談興漸濃,也慢慢談到了他自己的心路歷程:“我出生在波斯的瑪第奴,母親是安息王族之女,父親則是一個小宗派弟子,我便也加入了父親那教派。
只是,我從小就覺得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太不美好,所有人都在受苦,得不到解脫。
父親那教派只讓我剋制自己的慾望,卻絲毫不關心別人的命運。
我聽聞佛門也說眾生悲苦,於是,我就逃離那個教派,跑去靈山求法了。
佛門告訴我,今世受苦是前世之孽,只有今生忍耐下來,才能換去來世在極樂世界的重生。
前世我非那人,他造的孽我沒參與,要我來還?來世那人非我,我積的福德,讓他來享?
真是太不公平。
我只認今世的我才是我,我也只求在今世徹悟。
這些狗屁不通的道理,讓我懷疑佛祖在靈山所傳的並不是真法。
於是,我自稱摩尼,行事顛狂,便是要引起佛祖的注意,讓他來解答我的疑慮。
我想成為菩薩甚至佛陀,因為我身處苦海,只能望見周圍的眾生都在苦苦掙扎,卻看不清這苦海為何,又要如何解脫?
我想要知道佛陀和菩薩眼中的眾生是什麼樣的,我唯有成了他們,才能看到他們眼中的世界。”
摩尼的中土語說的並不好,很多文法不通,詞不達意,李濟卻能理解他。“那前輩看到了嗎?”
寧採臣和聶小倩也被摩尼的話吸引了,側耳傾聽著。
“沒有,或者應該說我已經看到了吧!”摩尼說了一句自相矛盾的話,眼中的悲憫之意卻更盛。
“苦海在下,眾生皆溺,佛陀與菩薩便如海上行船的船主,偶爾看到幾個順眼的會把他們救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