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此刻心中所想,而且魯宛以為商羽死去才心傷至極欲在山上留髮出家,原來商羽不過是名家丁而已,此刻卻有了官家身份,雖然只是義軍中的官兒,但當今元廷勢危,而韓林兒已經建立宋朝龍鳳小朝廷,這滁州也聽命行事,遲早商羽會更進一步,這對女兒有好處,還可在未來對沈萬三有所幫助,她此時自然是改變了初衷。
只是她卻不知商羽已和沈富產生了裂痕,而且朱元璋也對沈萬三為人極度鄙視,若不是在日後商羽感念舊情,沈萬三早便死無葬身之地。
“伯母,寫信之事可稍緩!我早在一個半月前便派人至峨嵋去見小宛,大約在這數天內便應該有回信了。您若是受了傷,小羽我可以為您診治!便由小羽為您把把脈,您看可否?”商羽聽聞李嫣紅說她命不久矣之言,立即有些慌了神地說道,劉興寶教過他望切之術,只是從未對人使用過,但此時李嫣紅所說之事卻顯得鄭重其事,說不得他也只好估且一試。
“咳咳……,在開封境內我找了數位名醫,都對我的內傷束手無策,你難道比那些世代名醫手段還要強些?也罷,你便試試好了。”李嫣紅有些意外,商羽對她的傷勢顯然很在意,而且臉上顯示出地焦急神色很真實,這令她心中有種莫明的感動,但隨即便被她在內心中強壓了下去。
在床塌上伸出右臂來,示意商羽把脈,旁邊的兩位侍女之一立即將一絹絲巾蓋在李嫣紅的手腕上,以示避嫌之意。(古時男女授受不親,便是長幼間也要注意此節,醫生為女子病患把脈之時也要遮蓋上絲巾。)
“那小羽便開始為您把脈,請您保持心境平和,只需數十息我便能知道如何診治!”商羽說到這裡,便將食中二指置於李嫣紅脈門之上。
李嫣紅見商羽出指間的動作竟然與那些名醫一般無二,不由在心中想道:“這小小孩童看起來還真有些門道,切起脈來倒也似模似樣,只不知他是否能醫得我這經絡萎縮之症?想來他也是萬萬不能。”
商羽此時則閉目感覺脈相,與心中所有地症狀相對比著,數十息過後,商羽頹然間睜開眼將手抽回,臉上有些黯然之色。
李嫣紅一直在瞧著商羽地神色,見商羽面色不好立即便苦笑說道:“賢侄,無妨!我早便說過此傷無法醫治,這並不能怪你,人生如火燭,死並非可怕之事,只是能讓我在臨死前見下女兒便無憾了。”
商羽卻是充滿遺憾地說道:“伯母,此傷可治!但您這身絕頂武技恐怕就保不住了,小羽只能為您續命,令所有經絡保持如今的狀態,卻不能令您恢復受傷前地狀態。”
李嫣紅聽後眼中立即便露出一絲驚喜,但隨即卻又有些傷感之色,喜地是不會死去,但傷感地卻是無法再擁有以前地武功,那便成為一個普通至極地中年女子,她這才明白商羽方才面色不好之意。
“許多名醫大家都說我的傷便是神仙也無法醫治,你居然能令我續命,這便已然是天大的福份,只不知你如何醫治我的傷勢?”李嫣紅問道。
商羽不答,卻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來,那裡面還有十數顆在永川煉製地藥丸,他將這個瓷瓶遞向李嫣紅說道:“伯母,這裡還有一些藥丸,您每三天服一粒,大概能支援一個多月時日,待我派出人去搜集藥物,到時重新為您煉製一批藥丸,只要您定時按量服用此丸便可保身體無恙。”
這批藥丸所需藥材有數種只有在永川一帶才能採得,如今商羽說不得只能派些人手偷越過元軍的防守去偷些材料過來,而且還要重新做一批煉藥地爐具,一個月的時間也不知夠不夠,但為了這位“岳母”大人,商羽也不得不盡力。
接過商羽遞來的瓷瓶,李嫣紅將它開啟後,一陣濃郁的香氣便充滿在屋子之內,那兩名侍女不由驚奇地注目觀看著那個瓷瓶。
李嫣紅聞到那股香氣便臉色突變道:“這好像是天山續命丸,當年我師傅坐關走火入魔後,全憑著祖傳地最後一粒續命丸才得以恢復,你難道懂得煉製這種藥丸?”
商羽聽後不由一愣,說道:“伯母,這種藥丸是我在永川時所煉製,若是材料足夠,我可以為您煉製出更多藥丸來,哪裡有您說得那麼珍貴?”
李嫣紅馬上便將其中一粒倒出來放入口中,這藥丸入口即化,李嫣紅立即便盤膝運氣,商羽則在一旁直盯著李嫣紅目的地她有何變化。
數十息後,李嫣紅睜開眼來,臉上露出笑容道:“雖然我不能運功,但這藥丸確實能令我的經絡不在萎縮,它的確就是天山續命丸。小羽,謝謝你!”
商羽此時聽到李嫣紅居然在最後一句喊他做“小羽”時,心中不由一喜,看來今日並沒有白費功夫,李嫣紅此時對他的稱呼發生改變,這便意味著他與魯宛見面後成婚地機率大了許多。
“伯母,請您不必謝我,我與小宛之事您也清楚,此事是晚輩應當所為,不久後小羽當重新為您煉製藥物,令您不必擔憂藥物的來源。”商羽心中略有歡喜地說道,心中卻是有些酸楚。
當日是家丁身份時,李嫣紅對他是疾言厲色,而且強令他不得與魯宛相見,如今因為他是縣丞,而且送上一些藥丸令其傷勢不再惡化,便對他溫言有加,這令商羽不由感嘆人情冷暖。
“噢!那就好,我要休息一番!好消化藥力,希望你派出的信使能早日聯絡上宛兒,也好讓我早日見到我那苦命地孩兒。”李嫣紅點點頭說道。
商羽正要答話,卻聽得門外突然傳來衛璧地聲音:“縣丞大人,鐵礦煉製坊那邊出了大事情,坊間管事正跪在外面等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