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對方再緊追著問木氏族內太過詳細地事情,商羽很可能便會露出破綻,導致對方懷疑他的真實身份。
“想我年過四旬,卻膝下無子,看來木小哥兒真的能幫到本縣,那便勞煩您將藥方寫下來,本縣以後便不會有這方面地遺憾!”格日布蘇巴爾徹說到最後卻是用著大都蒙元官話說道。
“大人,那種藥既然是我族中秘法,當然不能送你藥方,那可是我族中之規,不過,小人可以為您配製好藥物,只要您用蠟丸封好,便算是過上百年也不會失去效用。”商羽立即用同種語言回答道。
縣令格日布蘇巴爾徹本來在說話時一直再盯著商羽看,期望能看出些問題來,在他境內,若是木氏子弟經過,必定會到他這裡來休息打尖,商羽受傷後有一個半月之久,那木粟禮根本便未曾來過永川縣,是以他才有些懷疑商羽地身份。
但商羽回答得滴水不露,而且木氏本就是羌族王族之姓,羌語與蒙語皆會這也表明商羽的確是木氏中的穗草一族,而且他所提要求,對方也以秘法理由拒絕,但卻可以為他提供藥物,這已經讓他完全相信了商羽的話。
“如此甚好!木小兄弟,你木家與我有很大淵源!這座府邸便是你們木家送與我大量財物所建,加上你們穗草一族也是木族旁系,你與我便兄弟相稱,這城裡漢狗醫藥等物,你皆可徵用!這南方放牧之地,終究不是我們久居之所,若不好好享用一番等迴歸北方便不可得矣!”這位肥胖縣令沒頭沒腦地又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不敢!縣府老爺,小人怎敢與大人您比肩稱為兄弟,您還是稱呼小的名字吧,莫要折煞小的。”商羽此時心內不由一陣狂喜,看來總算是混過這一關。
“莫要客氣!只要你能將那些藥物製成,本縣便開具路引並贈送銀兩,令你安然返回大都!”格日布蘇巴爾徹此時完全放下心來,他此時越看商羽越是欣喜,羌族穗草一族本就是相當隱密的,沒想到卻有這麼一位木姓少年落在他手中,可以令他得到那些藥物。
便在這時,那名衙役帶著十數名侍女依次進入亭中,將一應酒菜擺入桌面之上,香氣繚繞之下,商羽不由食指大動。
“木小兄弟!來,我敬你一杯,這餐過後,你便可與衙役在城中搜集所需藥物,早些為本縣製作好那些藥物。”格日布蘇巴爾徹舉起酒杯來向商羽說道,臉上充滿了真誠之意。
商羽舉杯連聲說著不敢,但心中卻在暗暗思索道:“那養顏益壽丸可以令人調理身體,並能減緩衰老,對房事也會有些助益,只是材料卻極為罕有,便是在泉州府想要備齊,也不是一日之功,若是想獲得路引,便須得為他製作藥丸,但卻會擔擱許多時日,這卻如何是好?”
商羽很是心急著向北方而去,父母與魯宛都令他甚為掛念,但若無路引,他便只能扮做乞丐,一路乞討而行,那卻不是他所想。
這一餐酒席實際上很是豐盛,但商羽卻是吃得索然無味,全是因心中所思之故。
第二日,那名衙役很早便來到客房中叫醒商羽,待商羽用過飯後,便催促著他上街購藥,商羽也有心去看看魯氏在城中的數家店鋪,便乘車而行。
“木小哥!這城中漢民之物,您若有喜歡地,我便可盡數為您取來,這可是老爺交待地,您可以隨時吩咐一聲。”經過一個時辰地挑選,商羽總算是在兩家藥鋪中搜集到十數種草藥,只是獨獨缺少青木蓮子與百年首烏這兩味主藥,雖然用量不多,但卻是製作養顏益壽丸中最重要地部分。
“衙差大人,城中還有沒有其它藥鋪?青木蓮子與百年首烏這兩種主藥若是沒有,那可無法制藥!”商羽坐於車中掀開車窗簾向衙役說道。
“木小哥,若說是藥材最全的,那當屬魯氏藥鋪,他們收購完大量藥物後總要運往泉州,只要裝船賣往番邦,總是能獲得數倍乃至於十數倍的利潤,今年還沒等他們將藥材運出,魯氏便出了事情。車伕,咱們去魯氏藥鋪。”衙役說到這裡,臉上不由露出了幸災樂禍地表情,但同時也命車伕駕車趕往魯氏藥鋪。
“哦!那魯氏藥鋪很大麼?又出了什麼事?”商羽很想知道外界是如何傳聞魯氏商號,所以才如此問道。
“那魯氏商號遍佈中原各地,尤其是沿海各地,只是他們的東主多年來偷逃課稅達數百萬兩,被泉州府市舶司發現,上奏了朝廷,目前已經被各地官府所控制,而且泉州府也指定由人接管魯氏商號。”
“木小哥兒,還有件奇特地事情!那便是魯氏族人在上月離開泉州港外逃,本應在一旬後便可到達北倉港,那裡是魯氏商號另一處商道集中地,但如今已經過去四十多天,卻始終沒有音訊,聽傳言說,他們在海上可能遇到了百年罕見地冬季雙龍出海,看來若是犯了罪連龍王爺都會懲罰啊!”這名衙役說到這裡,臉上滿是得意之色,好似他便是龍王爺一般神氣。
商羽聽後卻是心中如遭雷擊,在車中有些傻了似地想道:“老天,娘他們莫非遇到了海龍捲風暴?而且還是雙龍捲,那船隊豈不是必無幸理?”
那衙役接著說道:“魯氏的北方商隊也出了事情,聽說那個領隊商劍在沙漠中陷入流沙而死,從西域帶回來的貨物盡數被匪徒劫掠而去,那是從泉州傳來的訊息,還聽說泉州府魯氏商號姓李的管事出逃,真是難以想像,中原第一大漢人商號竟然會發生這種事!”
商羽這時在車中突然感覺眼前一黑,心中狂喊道:“不,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便在這時,外面地衙役突然說道:“嘿!木小哥,魯氏藥鋪到了,只是這兩天歇業,我去叫門!咦,這輛馬車倒是有著泉州府的字樣,看來是接收店鋪的人來了。”
商羽強忍著心中的悲痛,掀開車窗簾向外望去,卻不由吃了一驚。
“他如何會成為接收魯氏商號之人?不妙,若是讓他見到我,那必然會暴露我的身份,這卻如何是好?”
只見那也才停在魯氏藥鋪前的一輛豪華馬車處,正步下來充滿小人得志表情地一人,只見此人身穿著上好的湖州絲棉袍,手中還捧著一件懷爐,頭上的雪貂帽上還鑲著碩大的一顆藍色寶石。
“木小哥!快下車吧,我們好去挑選藥物。”車外的衙役見商羽並未從車中出去,不由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