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中焦急,但商羽在片刻後逐漸收回心神,心道:“若是透過永川,便可經德化、建陽一線官道直達杭州府,從那裡上船後才能去找小宛,那裡局勢混亂,從那裡至揚州還好,但若是想要去北倉,卻要經過張士誠的泰州!”
“陸師傅曾經說過,無論何時都要保持冷靜!我切不可慌張,總要渡過目前這一關才行。”眼前若是能取得這位縣府老爺地信任,便可以得到路引,獲得新的身份。
據他所知,木氏一族在大都極有勢力,族人多達數百人,而這木姓公子前些日子恰好有一位在泉州出現過,而且還是非常博學之輩,那人是在泉州寶器街中商羽相識地,不過在商羽自泉州出發半月前便已乘船自海路返回北方,若是冒充他的侍從還是很理想地選擇,而且大戶人家的侍從眾多,為了便於控制,身為大戶的侍從隨主子出行時基本都不會帶有單獨地路引,這也是商羽極好的藉口。
“如今我也只能賭上一賭了!若是能矇混過關,獲得路引便快速北上,總好過沒有身份之下扮做乞丐要快上許多。”
商羽想到這裡,心下便坦然許多,實際上若是沒有路引,他將衣服撕爛,將鞋子弄得汙髒後,便可假做乞丐北上,只是那需要地時日便會達到數月之久,他還是決定不在半路逃跑,而是獲得這位縣府老爺地認可。
不多時,馬車便停了下來,前面的馬兒輕嘶一聲,時近中午,連馬兒也有些累了渴了。
“木小哥!請您下車,我帶您去見老爺。”車門被開啟後,這名衙役有些恭敬地說道。
商羽方才在衛家村給他的印像極好,而且說話地語氣根本便不像一位下人,這名衙役只是一縣之地中的衙役,所謂宰相門下七品官,只憑商羽地氣勢便令他確信商羽確實是色目人貴族家的侍從。
商羽點點頭,說了聲有勞,便步下車子,隨著衙役前行。
舉目望去,這裡應該是一座宅院地後門,只是這宅院實在太大,修得美倫美煥,清一色的青磚牆面,而且牆頂還鋪著淡黃色釉面瓦,而且看上去還較新,這座宅院看起來應是最近兩年內所修。
進入院內後,商羽更是有些吃驚,院內居然是一座小花園,雖然已然是冬季,但各色鮮花卻依然在開放,而且感覺院內明顯比外面暖和許多,竟然讓他有些要冒汗地感覺。
院中還有一座池塘,池中無魚,但水中卻泛起一股淡淡地硫磺味道,商羽這才心下恍然道:“原來這宅院地底下居然有座溫泉,難怪這後花園中會如此溫暖!”
而池塘中則有著曲折地石架橋,石架橋連線的中心則是一座石亭,商羽被這名衙役領到石亭前後,衙役示意他稍候。
這名衙役走進石亭後,立即半跪於地說道:“老爺!那木小哥兒已經請到。”
商羽在十數步外,只看到一位身穿七品官服的碩大身影背對著他坐在舒適地軒竹座椅之上,心道:“只看這座亭子均是由上等大理石製成,而那亭中擺放地桌椅也是川中地區最上等的軒竹製成,這位縣府老爺的生活也太奢侈了!便是魯府中也無此等奢華,七品縣令如何會有如此多的銀兩來建造這等府邸?”
只見那人身體略略顫抖數下,只聽他發出一道威嚴地聲音:“哦!請來了?那還不快請上來,人怎可慢待貴客,在哪裡?”說罷身軀緩緩轉動,將頭調轉過來。
“那木小哥就在這裡!木小哥,請您進入亭中。”那衙役立即站起身來,向商羽招手說道。
商羽見到官員的臉後,差點便笑出聲來,只能強忍著挪動腳步來到亭中,終究是少年心性,心中存在地那些顧慮與擔憂,頓時便被這位七品縣令的模樣驚住了。
“見過縣府老爺!”商羽彎下腰來向格日布蘇巴爾徹躬身行了一禮。
“免禮!快坐下來,我有事相求。”七品縣令抖著手上的肥肉示意商羽坐到桌旁,然後轉臉對那名衙役說道:“還不快去吩咐上酒菜?”
“是!老爺,我馬上便吩咐下去。”這名衙役立即便應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