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年吃二十多隻土雞,他們吃得過來嗎?”
“後來我們透過打聽才知道,他們自己吃不完的時候,就把這些土雞送給住在城裡的子女吃。
反正只要能夠保住貧困戶的帽子,他們是無所不用其極地隱瞞自己家的收入情況。
只要自己是貧困戶,幫扶聯絡人就得想辦法,幫助解決他們的任何事情。
就像剛才那家吧,我在填寫完走訪登記表之後,問她對我們的工作認不認同,她卻說水井裡的水不夠用。”
“我剛才也看了,她們四家人用一口井,可能是有點不夠用的。”
“我們縣歷來就是水資源缺乏,那口井還是當時政府搞的紅層找水工程給她們打的。
本來,按照那口水井的出水量,是夠四家人用的。
可是,我們縣從去年到現在,已經有半年多沒有下過什麼大雨了,屈指可數的那幾次小雨,甚至連地皮都沒有打溼。
長時間的乾旱,別說她們的井水不夠用,就連縣城裡都已經實行了分時供水。
附近幾個能夠取水的水庫,那點存水撐不了三個月,如果老天爺再不趕緊下幾場大雨的話,就會出現全縣斷水的局面。
你說遇到這樣的情況,我們能有什麼辦法?”
“……”
“還有她們家的那幾畝水田,前年因為漲水,被衝出了幾個一米多寬的缺口。
她家又不是完全沒有勞動力,如果在漲水時主動採取一些措施,把洩洪口挖寬一點,是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
可是,她家的勞動力是要去掙錢的,哪有時間來做這些事情,最後決口的洪水一路衝下來,連續沖斷了幾根田埂。
就因為這樣,他們就以田埂被沖毀田裡關不了水為由,連水田都不打理了,順便還可以進一步減少自己家可以看得到的收入。
剛才在走訪的時候,為了找出不認可她家已經脫貧的理由,又把這事拿出來說,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我看那幾段缺口也不是很大,大不了出點錢把它修好不就得了?”
“她們打的小算盤,明眼人誰看不出來。
就算是你出錢出力把這些田埂修好,遇上這大天干的,田裡也存不了水,她仍然有不種田的理由。
而且,久旱必有久雨,只要她們家沒有種田的心思,就算是你把田埂修好了,如果沒有人用心去維護的話,被洪水沖垮也是必然的。
分給她家的田,她家自己的人都不去打理,同村的人就更不會去打理了。
所以,那幾根田埂上的缺口已經存在一年多了,一直沒人願意去管,因為這事的根源不在這裡。
這樣的事情看多了以後,大家扶貧的熱情也就淡了啊。”
聽了李東生的話,吳光良呆了半晌,說:“你們這哪裡是在扶貧啊,這純粹是在培養一方的懶人。
扶貧應該先扶志,否則永遠扶不起來,精神上的貧困比物質貧困更可怕。
人人爭當貧困戶、不思進取、坐享其成絕非扶貧攻堅工作的本意。
如果是真的貧困戶,應該自己振作起來,學技術、學經營、勤勞作、善持家,政府幫一把,自己蹬一腳,力爭早日擺脫貧困,過上正常的生活。”
“呵呵,吳總啊,你所說的這些道理從理論上來講都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