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蓮怕老太太人生地不熟的,心裡難免會有不適和害怕,就主動地邀請老太太與自己同房就寢,老太太先是表示兩人還是分房睡好,但後來轉念一想,建國不在,美蓮一個人難免睹物思人,肯定會睡不好,不如晚上陪她說說話,興許她不會那麼難過,所以老太太又自行轉口表示自己確實有點不適應和害怕,要求媳婦美蓮陪著自己。
就這樣,二個相依為命的女人在這個異鄉相依為伴,相互溫暖著。
“姆媽,您給我講講家裡的事情吧,講講小時候的建國。”美蓮在家的時候也沒有與老太太同寢一室,現在與老太太朝夕相處之後,才越發覺得老太太極賦魅力,充滿著神秘感,她想知道伍家多一點的事情,更想多一點了解自己男人的曾經。
“好吧,你不問我我也準備找個時間給你講講,活到我們這把年紀,加上亂世紛紛,能夠有一份穩定而又安逸的日子就是最好不過的了。”老太太的臉上已經寫滿了故事,可惜早年喪夫,她是用自己的堅韌不拔活到了現在。
“十八歲那年,我和建國他爸結婚後就跟他去了省城做生意討生活,起初的時候,我們也很艱難,但是我們兩人都不怕吃苦耐勞,什麼髒事累活都搶著幹,慢慢地生活有了起色,結婚的第二年,我們有了建國,一家三口高高興興地生活在一起,那個日子是我這一輩子最開心快樂的時光,孩子爸爸做生意是一把好手,又有膽又有謀,生意上紅紅火火,遠近聞名倍受尊重,建國自一生下來就聰陰伶俐人見人愛,我把持著這個家,心裡也十分高興。這樣的好日子只過了三年,就遇到了日本鬼子進駐了省城,那一年的一個上午,我們正在自己的店裡面忙著,突然響起了密密麻麻的槍聲,我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也就沒有去管這個事情,照常做著自己的買賣,槍聲越來越密也越來越近,孩子他爸見勢不妙就準備關門停業,他要我帶著建國從後門出去到隔壁的腳樓上躲一躲,他關門後就跟過來,誰知道還沒有關門成功,就從馬路上飛一般地衝進來一個滿身大汗又流著血的男人,他手裡拿著一支槍,一邊衝進來一邊對孩子爸說
“老鄉,救我。”建國爸被嚇得三魂丟了七魂,看到進來的人血流不止,他又不忍心冷眼旁觀,於是,就關好門,把來人扶到了裡屋,想幫他看看傷口準備幫他包紮止住流血,外面的槍聲漸漸變小了,那個受傷的男人在孩子爸爸的幫忙處理下也停止住了出血,但是因為那個人中了槍,裡面有子彈在,雖然暫時不出血了,但是必須要去醫院做手術,把子彈取出來才不會有生命危險。
看到外面漸漸太平,孩子爸爸準備送出去那個受傷的人,誰知道才開啟門就被日本兵包圍了,他們看見了這個要追的人進了我們家,他們也知道了他受了槍傷,門一開啟,日本鬼子一排機槍掃射過來,當場就把他們都打死了,就這樣,建國爸爸莫名其妙就成了這個被追逃人的陪葬,這個人是個什麼人我們也不知道,後來聽人說建國爸爸救的人是共產黨,所以他也可能是共產黨,日本兵是不容共產黨的,發現了就要斬草除根,這樣的情況,我和建國在省城也呆不下去了,我只好把孩子爸爸喪事辦完後就帶著他的骨灰回到了伍家村,也就是從這個時候起,建國成了一個沒爸的孩子,我帶著他相依為命地過下來。”老太太一邊說一邊眼淚不停地往下流,這個眼淚已經流了幾十年了,直到知道自己的兒子建國做了師長才覺得盼到了報仇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