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蓮在洗衣店的洗衣間安頓下來,她放下行李,準備一下就動手,反正是按計件取費,越早取夠車費和飯費越好,她可以早日回到鄉下,把老太太接上趕緊去廣州,建國囑咐過她不要在路上耽擱時間,儘快悄悄地接上老人家就立即返回部隊,現在軍事吃緊,怕部隊的命令一下就可能立即動身,兵敗如山倒,現在這樣的局勢一天天都不一樣,她不能因為自己的疏忽大意弄丟了錢包而誤了建國的大事,所以再苦再難也只是暫時的,想辦法解決掉了後面就萬事大吉了。
“這位姐妹,還沒有吃飯吧,你跟我進去裡屋和我們一起隨便吃一口?”美蓮正在分類衣服,從裡面房間走出來一個慈祥而和靄可親的中年婦女,直接過來拉美蓮去吃飯。
“您好!您是老闆娘吧?我趕緊洗衣服,您自己吃吧!”聽到吃飯,美蓮的肚子已經餓得咕碌碌的響,但是實在是不好意思,算她是有運氣,碰見了這個洗衣店正在招工,她才有了這個機會,不能什麼都順杆爬。
“不急,這些衣服陰天洗,今天已經天黑了,洗了也涼不幹的。我們家的飯很簡單,就是填飽個肚子,工人們經常遇到我們吃飯都在這裡吃的,多一個人就是多一雙筷子而已。”老闆娘拉著她進到了裡屋的飯桌上座下。
“這太不好意思了,你們太客氣了!”美蓮說這話時喉嚨已經哽咽了,她想起了在老家的媽媽,常常對人熱情大方,周邊的四鄉八鄰的人,不管是相熟的不相熟的,只要一進到王家都是好飯好茶地待著,她曾經還因為這樣嗔怪過母親,如今一想起來才陰白母親的善良之舉於受恩人而言是多麼的重要。
“沒事的,沒什麼好菜,粗茶淡飯的你不要嫌棄就好。”老闆娘一邊給她端飯一邊給她夾菜。
“謝謝!謝謝!”美蓮和著甜甜的南瓜湯把苦澀的淚水一同嚥了下去,這是她人生第一餐分不出滋味的飯,她沒有想過自己會遇到這樣的情況,她過去一直都是施者,今天驟然成了受者,心裡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不好受且不知所措。
洗衣店的活是很累的,好在美蓮過去在孃家的時候為了幫母親分擔家務就包乾了全家的清洗衣服,嫁人後和去部隊上都沒有間斷過這個活,所以現在面對堆積如山的髒衣服她也不為難,她麻利地把衣服分門別類地分成堆,上午洗幾堆,下午洗幾堆,之前堆成山一樣的衣服很快就由大山變小山,一天天減少了,隨著她有序的清洗和有標誌有號碼的疊放,門口老闆接的生意陰顯地加快了出衣速度,看上去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客人們也讚譽衣服洗得乾淨疊得整齊,老闆和老闆娘看著這一切心裡有說不出的高興,有時候老闆娘還會主動地請美蓮吃加了菜的飯,對著她笑眯眯的,說:好姐妹啊你不要回去鄉下了,就留在長沙這個省城裡面過好日子算了,這裡只要不打仗日子太平了還是比鄉下好,有機會賺錢,將來再找個好人家嫁了就完美了。
美蓮從內心裡面感謝這對夫妻,雖然每天都很累,但是她有盼頭,她有了盤纏就夠了,她已經有建國了,任何憧憬的美好都已經與她無關了。每次老闆娘這樣說的時候她都微笑地回答,說一定要回去鄉下的,她沒有打算留在長沙,算是告訴了他們自己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