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超沒有聽勸,硬是闖進了帥帳。
正如陳衛所言,呂布這會兒心情極其不佳。
尤其是當他看見馬超強闖進帳時,原本消去不少的怒火,‘騰’的一下又竄上了胸口,馬騰擅自引兵入關,馬超同樣未經請示的脫離淮南戰場返回任城,這父子倆是想存心氣死自己嗎!
“馬孟起,誰讓你回來的!”
呂布近乎咆哮,若換做是尋常將領,恐怕呂布早已經叫人拖下去砍了。
眼看著就要打到壽春,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馬超居然自作主張的跑了回來,這無疑等同於給窮途末路的袁術續了口命。
面對呂布的勃然大怒,素來桀驁的馬超罕見的沒有選擇爭辯,而是默默垂聽教訓,在呂布發完火後,他主動承擔下來:“末將自知擅離職守乃是大罪,也甘受主公責罰。可末將身為人子,實在不忍看父親就此誤入歧途,跳入火坑。所以連夜趕回,懇請主公饒過家父。”
啪嚓!
一個白色的琉璃瓷杯重重摔在了馬超面前,濺起無數碎片。
呂布用手遙指西北方向,滿臉的怒色,氣極而道:“他都帶兵一路打到蕭關來了,現在全天下人都在等著看我笑話,我還怎麼饒他!”
呂布至今還記得當初送,馬騰在原野上歃血立誓,說要竭盡全力的報答知遇之恩。
結果呢,就是這樣報答?
哪怕當初呂布吃了敗仗,也從沒像今天這般怒火中燒。
被信任的人捅刀子,這種痛楚,遠比胸背的傷痕,更加深入靈魂。
馬超跪在地面身形不動,地面濺飛的碎片劃過臉頰,裂開一道細小的傷口,給俊逸的臉龐上留下了觸目驚心的殷紅。
“主公,末將願意領兵,替您去向父親討個說法,勸他早日回頭。”馬超渾然不顧臉頰傷口,語氣尤為篤定的抱拳請命。
對於自己的父親,馬超尤為清楚,之前待人一向敦厚寬和。雖說在平定西涼叛亂以後,性情是有些改變,不似以往那般和煦寬厚,稍顯自大了些,但也絕不會是背信棄義的悖逆小人。
此番父親擅自改變作戰方略,馬超猜想,定是受了奸人挑唆,才一時鬼迷心竅,想要引兵入關。他相信,只要自己親自前去勸說,父親就一定會意識到錯誤所在,改過自新。
畢竟,他是父親最為自豪的兒子,也是受羌人尊敬的神威天將軍!
“若是你父親執迷不悟呢?”呂布反問一聲,深吸口氣,調和心境,重新坐回了位置。
馬超愣了一下,沉默稍許之後,繼而咬了咬牙,最後做出極為艱難的決定:“若是父親執意與主公為敵,末將唯有將其縛至主公面前,全憑主公發落!”
聽得馬超如此信誓旦旦,呂布臉上的怒容和緩了幾分,看著筆直跪在地上的倔強青年,嘆息口氣,抬了抬手:“孟起,你先起來吧。”
馬超這才緩緩站起身來。
“主公,馬超之言,不可信也!”
此時,路過帳外的從事王楷聽得此話,登時也進到帳內,大聲呼喊,向呂布進言:“馬騰未經請示而踏足關中,不臣之心,昭然若揭。要是馬超也趁此機會反叛,加入到馬騰的軍隊之中,只會是令叛軍如虎添翼。”
呂布眼眸低頷,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馬超身上。
“主公,請您務必三思,他們倆可是連心的父子啊!”見呂布仍在躊躇,王楷再次大聲說了起來,懇請呂布多加思慮,馬超此去,定是放虎歸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