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怎麼說?”
目光移到中年文士身上,董卓素來是極為聽信這位上門女婿的意見。
“主公,隴縣周圍的豪帥俱是與您相熟,肯定不敢作此惡事。但運糧的將軍又確定是羌人所為,那可能就是居住在北地和安定兩郡的東羌人,也跟著摻和了進來。”
李儒不愧為董卓帳下的首席謀士,僅僅透過隻言片語,便一針見血的得出了答案。
“東羌人?”董卓面色不善。
“這倒是我的疏忽,漏算了他們。”
李儒躬身致歉,其實在叛亂之前他就會晤過東羌的大長老,只是任他磨破嘴皮,那老頭子也依舊不肯點頭。
在別人的地界,李儒懂得分寸,沒有挑起事端。既然大長老沒那心思,他也就放任沒管。
沒想到千算萬算,如今就是這群東羌人,壞了他的大局。
“李傕,去把營中斥候全撒出去,找到東羌人的營地,我要將他們踏為平地!”
董卓怒氣衝衝,敢在太歲爺頭上動土,真是找死。
“主公,請三思。”
眼下可不是該動武解決的時候,李儒趕忙出來安撫,“糧草被劫,軍中食用無多,此時尋釁東羌人絕非上策。”
“哼,如果不滅了這幫賊鼠,難消我心頭之恨不說,今後這些羌人誰還會懼我服我!”
董卓此時根本聽不進去,將手一擺:“糧草的事情,叫滇吾和彌定柯給我運兩百車過來,再讓他們每人出一萬兵馬,隨我合剿了這群東羌人。”
有個暴脾氣的主公,有時候也真是一件很頭疼的事情。
至少李儒是這麼認為。
董卓什麼都好,就唯獨這脾氣,隨著這些年造下的殺戮,愈發的暴躁嗜殺,極易動怒。
即便如此,李儒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勸說:“主公,這個時候不宜與叛軍交往過密,恐引人耳目。稍有不慎,走漏了風聲,捅到朝廷那裡,對我們極為不利。”
如此大的動作,想不為人知是不可能的事情。萬一哪天手下士卒胡侃瞎咧的抖了出去,這可是殺頭的通敵罪名。
董卓心中火氣很大,不過倒也分得清輕重。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去洛陽那陰暗的牢獄之中,哪怕只是小住半日。
“那依你之見,應該如何?”董卓重新坐回榻邊,雙手抄在胸前。
李儒略微思索之後,給出了自己的猜想:“東羌人突然發難,絕對是有人在背後唆使。是不是衝著我們來的,暫時還未可知,不過此人肯定是想挑起羌人之間的戰爭,讓涼州局勢變得更為混亂。”
“他們不是想打嗎,索性我們也退出涼州,騰開地方讓他們打。反正主公志向不在涼州,隨它自生自滅吧。”李儒躬身回答,涼州這個地方,可以用來徵收吸納兵力,但絕不可能用之以成霸業。
董卓想了想,有些猶豫:“就這樣回去,別人會不會也笑我無能。”
“主公多慮了,請您試想一下,其餘兩路皆是損兵折將。唯有我們,安然無恙的退回關中,這難道還不足以說明主公的實力嗎?”李儒低聲說著。
“那好,這回就先聽你的。”
董卓雖然拿定了主意,但憋在心裡的這口惡氣,仍舊讓他極為不爽。待到帳內將軍退下之後,他面露獰態:“你去替我告訴北宮伯玉,我不管什麼東羌人西羌人,他要不給我個交代,我能扶他當這個叛軍首領,也同樣可以讓別人上位。”
李儒躬身說了聲‘是’,退出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