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回到郡守府邸,將借糧未果的訊息轉告蓋勳。
蓋勳得知姜家不肯借糧,在位置上沉默許久之後,才頗為無奈的惆嘆一聲:“姜老兄真是枉活五十有六,竟如此目光短淺。他難道就不知破城之後,就算留有再多餘糧,也同樣會被劫掠一空嗎?”
唇亡齒寒。
這麼簡單的道理,一個活了五六十歲的老人居然還看不通徹,著實令蓋勳感到煩鬱憂悶。
“郡守,實在不行,我們就搶吧。士卒們要是填不飽肚子,今後還哪來的力氣去作戰打仗。”心腹將軍馮御給出最為乾脆直接的建議。
辦法是個好辦法,實行起來也容易,只要敢幹,起碼最近個把月餓不著肚子。以世家護院的那些府兵,根本擋不住這群歷經戰場廝殺的大漢將士。
蓋勳聽完馮御建議,目光銳利如鉤,盯著這位跟隨他多年的親衛,沉聲斥責道:“此等話不準再說,我們是有紀律的軍隊,如果縱兵搶糧,這和叛軍又有何區別。你隨我多年征戰,就應該知道,哪怕餓死,我也不會搶掠城中百姓的財物糧食,這是老夫的底線。”
眼下局勢動盪,如果這個時候還不齊心,想著去搶世家儲備的糧食,指不定會逼得他們狗急跳牆。
手下的內鬼還沒查出,要是再把城中世家給逼反了,暗通叛軍,到時稍微來個裡應外合,這漢陽郡就徹底城破人亡了。
隨著時間往後慢慢推移,所供營中將士的食物也越來越少,現在的碗內除了從城外挖來煮食的野菜草根,幾乎看不到一顆米粒。照此發展下去,不出半月,真得過上啃吞樹皮充飢的困苦日子。
所幸的是,蓋勳及早向族內求援。涼州西邊的敦煌、酒泉、武威三郡,都是蓋家的勢力範圍,湊齊萬石糧草,雖說有些困難,但也總算不負所托。
押運糧草的隊伍從武威出發,昨天已進入隴西郡的地界。為防止上次蟠冢山的事故重演,蓋勳特令馮御率軍五千騎前去沿途護送。
“運不來糧草,末將提頭來見。”馮御抱拳說得果決無比,然則當他低下面龐的眼神之中,卻有著一抹晦澀難明的深邃笑意。
呂布在馮御抬起頭時,恰巧對上了他的目光。這樣陰晦的眼神令呂布心裡覺得極不舒坦,就和過年黃鼠狼偷雞時的神情,如出一轍。
但願是自己多慮,畢竟馮御是跟了蓋勳多年的心腹,應該不會出現任何的紕漏。
呂布如此想著,對此也未有任何異議。
軍營中計程車卒得知不久就能再度吃上糧食,心裡自然就又有了新的盼頭,咀嚼在口中的菜根,也就沒有以往的那般難以下嚥。
馮御率軍走後的第五天,一匹疾馳的駿馬帶著馬背上的傷員,從遠方狂奔,衝進了郡城。
蓋勳趕緊命人對其進行緊急的治療,半個時辰過後,好在有驚無險,幾名醫郎成功從死神的手裡將他拼搶了回來。
呂布聞訊而來,來的路上他嘴裡還唸叨著,好事遇不上一件,壞事倒是一茬接一茬的接踵而來。
敵暗我明,漢軍又整天干守著這破舊城池,實在顯得太過被動。
蓋勳仔細打量了這名漢子一番,他麾下並沒有這麼一號人物,但從他的衣甲裝束上看,明顯是個校尉級別的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