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看了他一眼,似是預設:“足下有何指教?”
那人卻也不答,又問上一句:“那將軍可知,蛾賊因何而起?”
這個問題似乎再也簡單不過,呂布隨口便能答出:“無非是百姓們受了所謂的‘賢師’蠱惑,聚哄起事。”
“果真如此嗎?”文士進而再問。
呂布眉頭一皺,此人明顯是話裡有話,索性挑明問道:“足下何意?”
文士見呂布根本不去細想,灰褐色的眼眸裡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失望,卻也耐著性子解答起來:“蛾賊並非一蹴而就,近兩年南方大旱,多少農戶顆粒無收。朝廷卻不管不問,每年甚至還在追加賦稅,再加上地方的世家兼併土地嚴重。”
“地方吏治腐敗,朝廷妖邪當道。百姓們哪裡還有活路,即便沒有大賢良師,隨便來個張李麻七,只需振臂一呼,他們也一樣會反。”
“故,蛾賊之患,不在百姓,而在於朝廷。”
越往後說,文士的言辭就越發的激烈憤慨。
假使人人有飯吃,有田耕,誰還願意跟著造反?
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個道理。
不過呂布嘛,平日裡也從未鑽研過這些國家民生,看得最多的便是些兵法典籍。
他素來認為,齊家治國、社稷安邦,是那些朝堂上大人物們才該關心的事情。
而他,只是個邊防將軍,用不到那麼多腦子。
“為什麼要跟我講這些?”
相比剛才說的話,這個問題令呂布更加費解。
文士清肅的臉上難得有了一絲笑意,“將軍心中有善。”
善?
呂布神色微怔,如是自嘲一般的說著:“我可不是善男信女,殺過的人,恐怕要令足下心寒了。”
文士沒在應答,他向呂布作揖告辭,去往北方。
臨走之際,呂布也恰巧出發,他問“足下去往何處?”
“洛陽。”
“意欲何為?”
“除宦賊,扶漢室。”
沒想到此人看上去頗為古板,心中竟懷有如此大的志向,倒是自個兒失敬了。
呂布拱手朝他說著:“足下若在洛陽不就,大可去北方五原試試。”
文士禮節性的謝過呂布,心中決策並未因此有過半分搖擺。
只有在洛陽,才能一展他多年所學。
將軍向南,文士往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