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影原本以為,他這一生都會孤單一人走下去。
年少時家中遭逢鉅變,他險些命喪其中,齊琮救了他的命,也讓他改頭換面,給了他一個新的身份。
他從此丟棄過往,成了雷影。
然而雷影也是見不得光的。
他跟著齊琮的時候太小,小到那些記憶不過短短數月,便已經被他遺忘的乾乾淨淨。
直到他再次看到了錦心。
往事紛紜而來,當初與他言笑晏晏的小女童,如今已經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那個曾經奶呼呼的跟在他身後,一聲聲叫他煜哥哥的小女娃,忘記了他是誰。
她也有了新的身份,她是長公主身邊的一等女官,奉命前來照顧他。
心裡的惡趣味被放大,裹挾在其中的,是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心。
這小丫頭,怎麼就把他給忘了呢?
他出言不遜,字字句句裡都帶著調戲:“姑娘生的好,可曾許配了人家?在下也未曾婚配呢。”
她這些年涵養修的極好,哪怕他話裡的輕佻都讓她氣紅了眼,也只是端端正正的行禮,道了一句:“公子自重。”
他哪兒肯自重。
身上的傷勢有些嚴重,可還沒到要他命的時候。
雷影輕笑一聲,看著她手中端的藥,笑容便越發輕佻了起來:“在下與姑娘說正經的呢,再說你既是被派來照應我,便該知道,你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難免要傳出些什麼出來。我這也是為了你好啊。”
話音未落,他已然摸上了她的手。
她驟然往後一縮,手中的藥碗便摔在了地上。
清苦的藥汁潑潑灑灑的濺了滿地,沾染上了她的羅裙,雷影在心中暗自叫了一聲可惜。
聲音裡也帶出了可惜:“這藥熬得時辰不斷,姑娘怎麼說摔就摔了?”
他倒打一耙,錦心咬了咬唇,到底沒與他爭論,轉身便出去了。
她便是走,也不敢走的太遠,雷影隔著窗子,瞧著她清瘦的身形,又慢悠悠的問她:“姑娘,你怎麼不進來了,外面冷,凍壞了,雷某可是要心疼的!”
外面還守著個名喚晚霜的姑娘,脾氣大的爆竹似的,聽得這話,便忍不住要進來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