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凰歌說這話的時候,情緒有些低沉,林安看著她,卻是一字一頓道:“既是不值得,那就不要想了,時間這麼寶貴,該用在值得的人身上。也總有人更值得。”
他年歲小,然而這話從他的嘴裡說出來,卻讓趙凰歌微微一怔。
而後,便聽得她輕聲笑道:“你說的是,倒是本宮糊塗了,竟連孩子都比不過。”
林安這孩子,分明不大,看事情倒是通透的很。
趙凰歌不知想到了什麼,復又輕聲問道:“你……是怎麼跟了莊先生的?”
他既是連父親的姓氏都記得,當時想必已經不小了。
她說到這兒,又怕冒犯了這孩子,便又加了一句:“本宮只是隨口一問,你不說也可以。”
見狀,林安卻是搖了搖頭:“沒事的,我那時候快餓死了,是師父給了我吃的,又給我看傷,才讓我活了下來。”
他那時候太小了,具體的情形記不清楚,只記得漫天大雪,他幾乎凍餓而亡。
是師父給了他生的希望。
趙凰歌聽得有些心酸,輕聲問道:“那……你有想過去找父母麼?”
聞言,林安搖頭道:“其實在我心裡,師父便是我父親,我的親人在旁,為何要去找其他人?”
況且……
他應當是找不到的。
那些過往太久遠了,就像是上輩子的事情,唯有午夜夢迴的時候,林安才會偶爾夢到一些片段。
殘陽如血,血腥氣沖天,年輕的男人臂膀似鐵,將他牢牢護在身下。
他記不清楚那人的模樣,唯獨記得那一句:“好好活下去。”
身旁有小姑娘去抓他的手,林安頓時回神兒,那一瞬間的陰霾也收斂的乾乾淨淨:“藍兒,怎麼了?”
小丫頭並不知他的情緒變化,只是輕聲道:“哥哥喝水。”
她舉著小小的茶杯,盯著林安有些發乾的唇,又點了點自己的。
她太小了,可那一雙眼睛裡卻又太純真誠摯,林安的笑容便多了幾分:“好。”
他順從的喝了水,便聽得趙凰歌笑道:“她這般粘著你,倒是真叫人羨慕。”
分明不是親兄妹,他倒是比親兄長都照顧的周到。
聽得這話,林安只是一笑,道:“藍兒很乖,也很討人喜歡。”
大概這便是緣分,他先前照顧小明兒的時候也不覺得有什麼,但照顧小藍兒的時候,因著她是女孩,便更上心些。
二人閒聊幾句,沒過多久,便見顧九她們也過來了。
宴會很快開席,先前冷清的房中這會兒坐了十多個婦人,明德夫人與謝遠竹在主位,趙凰歌因著身份尊貴,坐在了上首,至於顧九她們,則是依次序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