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趙顯垣又不是傻子。
京中接連出事兒,基本都與這兩家有關,若是其中沒有貓膩,那才怪了。
更何況,趙顯垣還有自己的人。
趙凰歌到的時候,他顯然才發過脾氣,見到她,臉色方才緩和了一些,只是那語氣卻也算不得太好:“兵馬司是怎麼做事的,孫誠近來是越發糊塗了,這是打算將兵馬司的差事都讓給刑部做?”
他明著罵孫誠,然而現下明眼人都知道,管事兒的是趙凰歌。
趙凰歌倒是臉色未變,只柔聲道:“年關將至,街上巡防之人也加派了人手,兵馬司的確騰不出人來去管其他的。不過臣妹也著人問了,說是蕭大人家中出了事兒?若是要緊,臣妹回去讓人調派人手過去看看。”
聞言,趙顯垣卻是看向她,嗤了一聲問道:“河陽,你如今在兵馬司待久了,打太極的功夫倒是越發的高了。”
他話裡沒動怒,趙凰歌則是笑道:“皇兄別取笑我,我哪兒敢呢。”
最開始回來的那幾日,趙凰歌面對趙顯垣的時候,尚且會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然而這些時日過去,她倒是漸漸看開了,大抵是她最開始對於親情都抱有最大的期望,所以期望越發,便會失望越大。
而如今一顆心被扔到了冰水裡滾了一遭,眼下瞧著趙顯垣,她有時也會分出一個自己,漂浮在空中冷眼旁觀,瞧著他們兄妹之間互相的演戲,自己還能在心中自嘲。
都說天家無親情,這話倒是半點不假。
失望積攢的多了,便沒了希望,也就不再會為此傷心。
更何況,偶爾她瞧著,也漸漸地琢磨出了趙顯垣的心理——大抵對她的疼愛是真的,對她的利用也是真的。
權力二字,是蒙在人眼前的紙,是堵在心上的牆。
趙凰歌覺得,自己大概也是有點鴕鳥的意思,只要不去看,不去聽,不去想,便可以假裝現世安好,一切寧靜。
就比如現在,他依舊是她的好兄長,而她也可以在他面前無所顧忌的鬥嘴。
但,真的無所顧忌麼?
趙凰歌思緒飄飛,直到趙顯垣喊她:“怎麼又發呆?”
趙凰歌這才回過了神兒,下意識笑道:“沒有,哪兒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