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索性閉口不言,專心吃飯。
待得吃飽喝足之後,趙凰歌先擦拭了唇邊,靠在身後的椅子上,望著外面的夜色。
此時夜色已經暗沉下來,街道上的行人也稀少了許多,不知是哪裡傳來的歌聲,咿咿呀呀的聽不真切,為這夜色蒙上了一層暖意。
趙凰歌看了一會兒,見唐無憂放下了筷子,這才緩緩地開口:“談談?”
燭火映照在她的臉上,小姑娘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嚴肅了起來,嚴肅的讓唐無憂心頭驟然一跳。
不可否認,在那一刻,他竟然恍惚覺得自己瞧見的是長輩。
但也不過一瞬,待得他再看的時候,便見趙凰歌的眉眼依舊溫軟和善。
彷彿剛才都是他的錯覺似的。
唐無憂自來隨性慣了,原先尚且偽裝一二,如今見趙凰歌這模樣,卻又莫名的激出些戾氣來,索性靠在椅背上,道:“談什麼,鬼市?”
鎮日裡像是被鑲嵌到臉上的輕佻笑意褪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則是少有的正經。
趙凰歌見他這模樣,眉眼的笑也收了收,道:“可以啊,如果,世子想談的話。”
她這話說的鄭重,唐無憂卻是將手中的扳指拿下來,摩挲著光滑的內壁,反問道:“公主緣何要認定我於鬼市有關?”
“突發奇想?”
趙凰歌開了個玩笑,歪頭道:“大抵是突然覺得,世子氣質卓然,像是統領一方的人物,尤其是鬼市這種混合了三教九流的,更適合你大展拳腳。”
“公主倒是捧我。”
唐無憂像是聽了個笑話似的,可眼中的笑意卻半分未達眼底。
“可惜,捧錯了物件。”
他隨意的將手中的扳指拋上拋下,玩兒似的盯著那一方翠色,又道:“我一個紈絝,擔不起公主所說的‘氣質卓然’四個字。出了這個門兒,便忘了吧。”
說完這話,唐無憂將手中的扳指重新帶了回去,像是有些膩了,起身道:“今日時候不早,改日再與公主吃酒,本世子便先告辭了。”
然而他才站起身,就聽得趙凰歌涼涼道:“這就慫了?”
小姑娘拿話故意激他,唐無憂腳步一頓,偏頭看她,與她目光相對,真切的瞧見了她眼中的火花。
“是啊,慫了。”
唐無憂嗤了一聲,淡漠道:“畢竟,皇家為了潑髒水,連我一個紈絝都不肯放過。若是再不慫,怕是唐家都得被我牽連。”
這話裡戾氣十足,趙凰歌卻是輕笑:“與皇家何干?今日是本宮與你談,而非皇家。”
唐無憂睨著她,道:“那就勞煩公主擦亮眼,想要玩兒,也得看看物件。且不說那些禍國的玩意兒與我無關,單說我一個紈絝,陪你玩兒些下三濫的還成,別的,真不行。”
趙凰歌拿著他的話咀嚼了一遍,散漫的笑:“不行?”
唐無憂當先收回了目光,不與她對視,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而趙凰歌的聲音則在他身後響起:“當年名動薊州的神童,如今跟本宮說,自己不行?”
她這話,成功的讓唐無憂頓住了腳步:“公主調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