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昌朝不知道是意有所指還是真的在埋怨什麼,在門口附近的書吏攙扶下站起身,抻了抻剛才支撐自己倒地時的右手,搖搖頭苦笑道:“又或者是我老了。”
“賈相還年輕著呢。”
杜衍撫須道:“跟老夫比起來,我看賈相再做十年相公都行。”
這話倒是不假。
政制院裡賈昌朝五十五歲,是僅次於趙駿最年輕的,然後就是鄭戩剛滿60,其餘都是6080之間。
最老的張士遜以及第二老的李迪病逝之後,目前就是74歲的杜衍年齡最大。
因此可以說目前政制院基本處於老人政治狀態。
要改變這種狀況,估計就得等到這一屆換屆,讓富弼、文彥博、韓琦這些“00後”上臺來才能換血了。
聽到二人的對話,趙駿眼珠子轉了轉,笑著打趣道:“我看賈相確實還年輕的很,這一屆換屆要是走了著實可惜,到時候我找官家求求情,看能不能讓你留任,這樣也好發揮一下餘熱。”
“嗯?”
范仲淹皺起眉頭道:“這樣豈不是壞了規矩?”
“規矩也是人定的嘛,何況賈相的情況比較特殊,有些事情就應該特事特辦。”
趙駿對他使了個眼色道:“雖說我最近正在敲定國營企業員工50歲就應該退休,並且領退休工資的事情,但那是因為現在大宋的人均壽命還比較短,等以後平均壽命提升上來,再把退休時間往後推移,但當官和在工廠上班豈能一樣?總不能才五十來歲就得退休致仕,賦閒在家,那也太浪費人才了一些。”
“這倒也是。”
范仲淹已經不是當初愣頭青鐵頭娃,見趙駿眼神,大抵也明白向趙禎求情是假,弄個別的職務留著賈昌朝是真。
畢竟范仲淹其實也知道,趙駿既然提出宰相十年任期,那麼就一定要維護這套秩序。
否則以後每個宰相人人都能留任,那豈不是會出現權臣?
甚至大機率等趙駿死後,他的接班人做這個知院的位置,最多也就是十年,不可能再出現長期把持朝政的情況。
只能說也就是趙駿極為特殊,不然按照宋朝的慣例,早就已經被下放到地方當知州去了,怎麼可能還會像現在這樣,坐穩知院的位置長達十五年?
“若真能如此,那就多謝知院了”
聽到趙駿的話,賈昌朝先是一愣,隨後露出狂喜,又緊接著連忙調整臉部表情,說道:“非我戀權,只是這黃河治理工程,實在是放心不下。而且工部最近幾年還在勘探大江,如果能夠在大江建立水利樞紐,調節水利的工程,必然是造福蒼生的一件事情。”
“這是自然。”
趙駿笑了笑,心裡已經在想應該給賈昌朝一個什麼職務了。
正說著,賈昌朝這才想起正事,就從懷中取出一份公文道:“對了,剛才我來的路上過進奏院,恰好遇到他們有份急文要送來,我就順手拿了過來。”
“哦?什麼急文?”
趙駿來了興趣,一般各地上報中央的普通公文其實都不歸政制院管,而是根據內容情況就發到某個部門去。
比如某路水利司想要規劃一座水利工程,如河流大壩之類,需要用到大量的鋼筋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