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寶元元年七月,賀蘭山,烈烈西風當中,曠野遼闊。
天蒼蒼,地茫茫,風吹草地現牛羊。
成群結隊的馬匹排列出整齊的陣勢,諸多黨項豪酋雲集,馬背上的党項士兵一眼望不到盡頭。
臺上李元昊看著下方,高舉手中的彎刀,慷慨激揚地訴說著稱帝的事宜。
臺下一人面色沉重,臉上沒有一絲為李元昊感到喜悅。
因為除了他以外,幾乎所有的党項酋長豪帥,竟然都紛紛支援,如同一群沒有腦子的莽夫,展現出了狂熱的追隨。
可是誰又能知道,如今西夏的經濟全靠大宋支撐,一旦宋夏交惡,斷絕互市的話,那大夏的經濟情況就會瞬間一落千丈,從而引發非常嚴重的後果。
所以作為人群當中唯一的明白人,山遇惟亮希望能夠阻止李元昊稱帝之事。
但顯然這很困難。
李元昊見到下面軍心可用,大為欣喜,當即許諾稱帝之後,就會封賞諸多酋長豪帥,並且南下寇略大宋,從他們那裡搶糧、搶錢、搶女人,犒賞三軍。
在這樣的許諾下,下面的諸多豪帥們就更加狂熱,紛紛歡呼雀躍,為他們未來的皇帝呼喝起來,也讓山遇惟亮的心沉到了谷底。
見眼前這般情況,他終於忍不住,上臺單膝跪在李元昊面前,苦口婆心勸道:“大王,不可啊。若是大王稱帝,與宋交惡,斷絕互市,大夏必定陷入困頓,不能這樣啊。”
其實聰明人應該都知道現在不能勸,現在上去就是打李元昊的臉。就算想勸,也應該事後再說。
然而山遇惟亮卻是迫不得已,因為事後再勸,幾乎不可能成功。
李元昊已經當著那麼多人面要稱帝,即便他去勸成了,對方也會去想,前一天召集大家要稱帝,後一天就又不稱帝了,這麼出爾反爾,是對他威信的挑戰。
所以事後勸絕不能成事,只會讓李元昊趕鴨子上架繼續稱帝事宜,到時候宋夏交惡,受傷的還是他們西夏。
現在上臺的話,陳述利害,至少當著眾人面,還有挽回餘地。
只是讓山遇惟亮還是低估了李元昊稱帝的決心,面對他的勸說,李元昊大怒道:“他們不來互市,那我們就逼著他們互市,我們就南下用刀兵去殺,去搶。大宋懦弱,我們夏人勇猛,還畏懼他們不成?”
“大王.”
“好了,我意已決,無須再言。”
李元昊拂袖下臺離去。
山遇惟亮面色愁苦,扭過頭看了眼下方輕蔑地看向他的諸多豪帥,只能苦澀地下了臺離開。
賀蘭山便是在興慶府西面城外,李元昊舉行會盟,党項豪酋們都帶著人馬,遼闊草原上,到處都是帳篷,會盟結束,便是歌舞飲宴。